第三章挖坑埋一个公主
天常二十一年腊月十六,是天子五十大寿,设宴嘉鱼樛木台。
云玺急着回去为天子过寿,并未在扬州久留。当天下午便买了好马,带着温衾和言喻,连夜赶往京城安澜。
天子一惯不喜张扬,这回却破天荒地下旨,命百国诸侯前往京畿为他贺寿。
云玺算了算日子,估摸着此时的官道上都是奔赴安澜城的百国使团。
她此次是假冒了身份出来,一路招摇撞骗,都归罪于“常尔玉”这个并不存在于世的小公子身上。
若是让诸侯们发现了她云玺便是常尔玉,那可就麻烦了!
她本就很是忌惮诸侯,此次收到密报,也是说扬州刺史勾结诸侯、意图谋反,这才只身前来查探。
谁知被言喻警醒,意识到不该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此番回京,定然也不能让诸侯觉察一二。只好委屈了自己,带着温衾言喻,昼伏夜行,快马加鞭。
云玺在腊月十五的清晨才堪堪赶回安澜城,恰好看见太傅大人带着几名京官,守在城门外,迎接最后到来的诸侯们。
她在一旁看了会儿热闹,终于还是被睡意打败,窝回她的临华殿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因此,她并不知道,这一天,钦天监发现天边霞光生异,颤颤巍巍地告知天子。
“陛下,天边红霞生墨色,只恐来年不利啊——”
“你能改变天像?”
“臣不能……”
“那便由它去吧。”
“陛下——”钦天监还想再劝,却被天子身边的公公陈知乐请了出去。
…………
腊月十六,四更时分,一道小小的身影溜到了上林苑。
就着月光,采了最早盛开的那一朵花,偷偷摸摸地蹭到了天子榻边。
点起烛火,举着花,笑眯眯地对垂死梦中惊坐起的天子说:“鲜花赠美人儿!啧,我看今日才是个说‘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好日子呢!”
天子已经五十,费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么朵花儿便是他的寿礼之后,将花接过,随意往帐幔上一挂,顺势呵呵两声,以示配合。
云玺:?????
温衾在回京的路上哄她,说天子疼她,她便是路边采朵野花,天子也会乐得合不拢嘴。
可实际上呢?
父皇也太过敷衍了吧?
云玺起得早了,此时头脑发昏,跳下龙榻,嘴里嘟囔着“寿星最大,寿星最大——不气不气,气坏自己,小人得志”,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天子瞧着她这副模样,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比方才的干笑来得真实得多,惹得云玺更是生气,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云玺刚回到东宫临华殿,便被宫娥们团团围住。
她昏昏沉沉的,也就没有理会,任她们像摆布木偶人一样伺候着洗漱、梳妆。
直到温衾拿了沉重的金饰要给她戴上时,她才反应过来:“温衾!你这是要折了本宫的脖颈儿呀!”
温衾尚未说什么,温衾的亲姊妹软梦就已经摆出了一副老学究的模样:“殿下平日里随便些就算了,但今天是陛下的大日子,宴上那么多的朝臣诸侯,殿下还是打扮得庄重一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