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由单是明庭徵收赋税时,发给纳税农民家庭的税收清单。”
“是万历皇帝的老师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的成果,其实是一张盖了县衙大印的纸。”
二流子根本掏不出来易知由单,他咋咋呼呼:
“要什么易知由单,別扯东扯西的!”
“大明律,垦荒三年缴税,你家垦荒五年了,一文钱没缴。”
“之前两年的积欠先不讲,从现在起,一年两季赋税,一文钱不能少。”
“別说不给你宽限时间,腊八我来收钱,缴不上,年都不要过了,等著去县衙门口示眾吧。”
我们一家三口推了两辆架子车,一辆自己家的,一辆是借邻居家的。
我们一家三口把秋收的穀子和藏在缸里的麦子,推到了县城,都卖给了粮店。
我们没有去集市卖粮食,因为妈妈说,县城粮价高一点。
那年冬天,春节没有吃饺子,妈妈笑著说,等过年夏天收麦以后再补上。
妈妈可能是忘了,夏收后也没有补上过年欠下的饺子。
爸爸妈妈再也没有了笑容,他们眼里没有了光亮。
我家就这么熬了三年。
去年夏天,我十五岁的时候,家里实在缴不起税,
爸爸死了,妈妈死了,我也差点死了。
我遇到了师父刘常德,本来我要给他做儿子的,但是他拒绝了。
我在河东村刘家大院住了半年,终於能吃饱饭了,也能穿打满补丁的衣服,终於不受冻了。
我学会了伺候牛。
冬天第一场雪停了以后,邵进录来了,我俩很快成了好朋友。
邵进录那时候比我瘦,还吊著一条胳膊,现在他比我胖,摔跤我整不过他。
我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了久未谋面的饺子,虽然是黑面的,但是饺子里面有肉。
大伯刘自盛让我敞开了吃。
我吃了两大碗,就再也吃不下了,我的肚子还是不够大。
今年春天,师父跟我们在黄龙山老牛坡开了20亩荒地,种上了穀子。
大伯刘自盛帮了大忙,派了5头牛帮忙开荒犁地。
他又派人帮忙起了房子,师父和我们只住了两个月茅草屋。
春天,师父领著我们耕地的时候总是说:
“咱可是背了20两银子的债啊!”
“房子,牛,家什,都是你们大伯刘自盛贷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