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丞一听刘自盛说话,一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是行商的生员。
驛丞低低的声音说:
“相公,噤声呀。”
“前日府里来了大都宪的公文,说皇爷有旨,严令各处驛递,严核冒滥,以苏民困。”
“公文上说啦,以后驛站,只让接待有公文堪合的官人,不让私人商旅借住啦。”
延安府转发了,陕西布政司发布的,《关於转发《北直隶兵部关於执行皇爷命令,整顿驛递的几点要求》的要求》。
刘自盛闻言点了点头,却並不慌乱,心说:
“大明皇帝住皇宫里拍脑袋想当然,你说让驛站不给官人的私商住,人家就不住啦?”
“你有几颗脑袋,几条胳膊,你能给全天下的驛站都看住嘍?”
“只要官人的私商能住驛站,我就能住驛站,因为我给钱的!”
刘自盛低声问:
“官爷,您说我该怎么办吧?”
驛丞见刘自盛不慌不忙,知道诈不住他,也就熄了提价的心思,说:
“你让你的人,悄悄的过来,进院子时务必小心,別给人听见嘍。”
“明早晨,天不亮你就得走。”
“以免你给学生们看见了,让人说閒话。”
刘自盛点头答应,说:
“您放心吧,我家里人都是老把式,决计不会有紕漏。”
双方商议已定,刘自盛和郑彦夫出去引了商队进驛站,停车餵马休息。
几人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郑彦夫的兴致有些低落,说:
“大哥,这一趟买卖白跑了,以后別来延安了。”
“没想到延安这么穷,北直隶不过拖了他们两年军餉,大头兵们如今连棉布都买不起。”
“失算了。”
刘自盛还是比较乐观的,说:
“换过来的这十几匹马,要是卖了高价,咱多多少少能有个赚头。”
“至不济,咱出门跑一个月,也省了家里的粮食呀。”
“別急,出门做买卖就是有赔有赚,哪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