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吃惯了俏食,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劳动的。”
刘常德顺著李文的话往下说:
“李文说的对,就是这个意思。”
“对於主动投奔咱们的,没有恶行的,自己下定决心愿意劳动的,咱们欢迎。”
“对於不参与劳动的,咱们不拉拢他们。遇见事了,他们能行个方便的,咱就给他们钱。”
“以人为本是没错。”
“但是,咱们想要改造他们,让他们成为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咱花在他们身上的钱,肯定没有他们挣出来的多。”
“赔本的买卖,如今咱们不能做呀!”
“是不是?路文海你家搞过作坊,你说是不是?”
路文海噗嗤一声乐了,说:
“先生,我家土財主以前不是啥好人家,但是从来没有干过捆人来干活的事啊。”
“对於不情愿干活的人,咱还要教导他们劳动,还要保证他们吃喝不愁性命无忧,这肯定是亏本买卖。”
李文眼前一亮,他顿悟了,他想起来了他走遍大运河的经歷了。
他摸著自己无力的右胳膊,使左手拍了拍右侧肩膀头子,说:
“先生,除非这样,主人家肯定发財。”
“咱能干那事儿吗?”
刘常德笑了,他的道理说通了,路文海和李文有了长进,王珍能够明確区分敌我。
他很满意,说:
“咱的自己人还安排不过来呢,生怕他们閒著,用不著使唤旁人。”
几人点头答应,声音渐渐低沉,几乎不可耳闻。
旁边桌子的澄城老哥,喝了点酒,聊天声音越来越高,谈兴越来越浓。
一醉解千愁,不外如是。
“耀州躲开净街虎了吗?”
“倒霉啊,龟孙派人盯著城门,进城就给抢了去。”
“1钱1有吗?”
“哪里有,龟孙子只给9分5,还他娘的是烂铜钱。”
“杀千刀的玩意儿!”
“下次老子带刀去,谁再截老子的车,老子剁了他!”
“哥哥,小心隔墙有耳呀,您如今说了大话,回头一抓您一个准。”
他们说话的声音特別大,马车店掌柜睡不著觉,饶有兴趣的听著,插了一句话,说:
“哎,各位老哥,我什么都没听见,回头有事,肯定不是我家告的密,我不要那昧良心钱。”
几个汉子嘿嘿一乐,上头话就此打住,又开始说家里的事。
“秋赋交了吗?你家里加了多少?”
“3分5,借钱交了,家里就老婆子和半大小子,不交不敢出门。”
“我家里加了4分,我还没交,门里管事的意思是,儘量拖一拖。”
“眼看要进腊月了,怕是拖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