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书记,马德福公司的帐户有动静了。
今天下午,一笔三百万的款子从外地打进来。
打款方是一家海南的贸易公司,和清平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林惟民看著窗外流动的灯火。
“周建国呢?”
“还在临水。
今天下午又去了一趟县城,见的还是那个交通局长。
两人在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说了什么,不知道。”
林惟民沉默了几秒。
“快过年了。”
电话那头,田国富说:“是。”
“让他们过个好年。”
腊月二十五,清平县。
马德福的“亮化工程”预算正式报到了临水镇政府。
总金额:五亿零七百万——和上报省里的数字一分不差。
周建国签了字,盖了章,让人送到县財政局。
当天晚上,马德福在“又一村”摆了一桌。
请的人不多:周建国、交通局长老赵、財政局长、还有县里一个分管城建的副县长。
菜上齐了,酒斟满了,马德福站起来,端著酒杯。
“各位领导,清平的亮化工程,是全清平老百姓的福祉。
我马德福能参与其中,是各位领导的信任。
这杯酒,敬大家。”
副县长笑著摆了摆手:“老马,少来这套。
工程做得好,是你的本事;
做不好,可別怪我们不客气。”
马德福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周建国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腊月二十八,省委大院的彩灯全部亮起来。
那棵老银杏树被装点得通体透亮,彩灯绕著树干盘旋而上,在枝椏间穿梭,把光禿禿的树枝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林惟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那棵树。
小周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材料。
“书记,清平县那个项目的资金,今天全部拨下去了。
五亿零七百三十二万,县財政已经到帐。”
林惟民没回头,看著窗外那棵发光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