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我……我发誓,我一分钱没拿。
我就是……就是怕。
周建国在镇里干了八年,关係硬,我不敢……”
老刘转过身,看著他。
“不敢?”
老王低下头。
老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王,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这叫不作为。
比贪更害人。
贪的人,
还能抓。
不作为的人,抓都没法抓,因为他什么都没干。”
老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出去了。
二月二十五,省委。
林惟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树。
树上的彩灯拆乾净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在早春的风里轻轻摇晃。
小周推门进来,放下一份材料。
“书记,清平县那边,刘书记去了临水。”
林惟民没回头。
小周继续说:“他和镇长老王谈了一次。
老王承认知情不报,但说自己没拿钱。
老刘没表態,回来后跟组织部建议,把老王调离临水,到县里一个閒职上待著。”
林惟民转过身。
“老刘这个人,怎么样?”
“组织部评价是:稳。
在清平干了二十年,从乡里一步一步上来,没出过事,也没干过什么大事。
这次提他,主要是考虑熟悉情况,能稳住局面。”
林惟民点了点头,回到办公桌前,翻开那份材料。
材料最后,是老刘自己写的一份简短报告。
报告不长,但有一句话被林惟民的目光抓住了:
“周建国案暴露出一个问题:基层干部『怕字当头,不敢得罪人,不敢担责任,最后眼睁睁看著別人出事,自己也跟著栽进去。这种『怕,比贪更普遍,也更难治。”
林惟民把报告放下,靠向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