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结束之后,林惟民把陈设计师单独叫到房间。
林惟民坐在一把椅子上,指了指另一把。
陈设计师坐下。
林惟民看著他
“你母亲还在隨州吗?”
陈设计师愣了一下
“在。八十多了,还在。”
林惟民点了点头。
“她知道你回来做这个项目吗?”
陈设计师说:“知道。我走之前跟她说了。
她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林惟民问:“她对你有什么期望吗?”
陈设计师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好好干,別给隨州丟脸。”
林惟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隨州的夜,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著。
“你那个方案,我看懂了。”
陈设计师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你说的那个『根,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根。
是隨州人的根,是汉东人的根,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根。”
他转过身看著陈设计师。
“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陈设计师站在那儿,眼眶有些红。
“林书记,我……”
林惟民摆了摆手。
“什么都別说。回去准备。”
十一月,设计方案开始细化。
陈设计师带著团队,在隨州扎了根。
他们租了一栋民房,就在擂鼓墩旁边,每天早上推开门,就能看见那个大土包。
他们跑了十几趟叶家山,把每一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他们爬上炎帝故里的后山,看了日出看了日落,看了山下的田野和村庄。
他们找了当地的老乡聊天,听他们讲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
他们找了当年的考古队员,听他们讲1978年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
一个月后,方案出来了。
这一次不是概念方案,是真正的施工图。
林惟民和沙瑞金专程赶到隨州,看方案匯报。
匯报地点就在那栋民房的一楼,墙上贴满了图纸,桌子上摆著模型。
陈设计师指著模型,一条一条讲。
曾侯乙墓遗址展示馆,建在地下,从地面看就是一个大玻璃盒子,透明的,像一滴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