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繁多,无心睡眠。沈渊一夜没怎么睡,顶着黑眼圈早早便来到了鸿胪寺。此刻的他心情十分不佳,甚至有些气愤,在正堂内将桌子上小山一般的资料全部踹翻在地。成排的竹简哗啦啦的散落一地,更有甚者四分五裂,破碎不堪。我说杨大人,你这是跟我闹闹呢?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接待章程?到底是谁写的?随即抓起一本册子摔在杨善面前,送礼送钱?还让这帮藩国使节住上等客房?食宿餐饮随行招待全包?还每日三顿珍馐?还有这个?配侍女伺候?我说,咱们这鸿胪寺是给他们当孙子的?沈渊此时太气愤了,堂堂天府之国,最强盛的国家,怎么在这些藩属小国面前如此低三下四?还有没有气节?威严何在!杨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知道如何解释。其实在他刚接手鸿胪寺卿的时候,也向着上面反应过,此制度有着众多的不合理之处。可是第二天就被驳了回来,理由是古法有云,礼仪之邦,不必在意小节。最后只能无奈继续实施了下去。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这个官当真也是越来越难受,虽然官职已达到了从三品,也算属于朝廷中层核心官员,是别人眼中举足轻重的级别。可是这里面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别人是天天被人伺候,而自己却是天天伺候别人。同样是官,人和人的差距咋如此之大。更为要命的是迎来送往的基本全是各国的权贵,稍有不注意便会给大晋和自己招来祸事。所以每天不得不谨慎小心,长期以往性格也变得唯唯诺诺,没了当初该有的锐气,时刻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脸,被人称为最不像官的老好人。沈世子,这是祖制,本官也没有办法沈渊冷笑一声,只觉得气血上头。某一瞬间当真有点瞧不上眼前之人,作为大晋的鸿胪寺卿,本应该展现出大国强者风采。让藩属国使者心生敬畏。可是现在成什么样子?把他们当成了祖宗!祖制?祖他奶奶个腿!不行,今天就的改!拿笔来!说完,直接在宣纸上开始奋笔疾书,没有丝毫的停顿。一炷香后,将一份崭新的文书拍在桌上,杨大人,从今天起,鸿胪寺按我这个来。杨善怎会不知沈渊对自己的想法,可是其中的苦衷无法说出口,这种国家之间的招待,稍有不注意便会产生不可逆的局面,当真要挑起国家之间的矛盾,后果是自己不能承担的。只能无奈叹气,向着纸上扫去,可随着时间的过去,他越看脸色越白沈世子,这这不合规矩啊!让使节自己支付所有花销,还安排住普通驿馆?每日只有两餐?还要自备仆役?这沈渊气不打一处来,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这货要是在战争年代,绝对是当汉奸的一把好手!奴役性如此之高,性格如此懦弱!直接一拍桌子。杨大人,恐怕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些番邦蛮夷来朝贡,是来当儿子的,不是来当祖宗的。接着调整语气,颇有些开导的劝解道,杨大人,咱们要永远记住,到底谁是儿子谁是爹!!杨善苦笑着,他岁数也大了,早已经磨平了人生的棱角。只想着能安稳度过,过一天算一天。至于所谓的改变或者革新,没有心气也没有动力。摸了摸有些冒汗的脑门,叹了口气。早就听闻这位沈家世子是个难缠多事的角色,今日一看,果真如此!从古至今鸿胪寺都是如此行事,规章制度也是皇帝认可,今日说改动就改动,这后果他作为伺候了一辈子人的官,第一次觉得伺候人如此之难!最后只能虚伪的堆笑,“沈世子,这修改之事,是否还需要再斟酌斟酌!毕竟陛下那里”此话一出,让沈渊更加来气,恨不得上去给上几脚。可碍于这位的官职和岁数,才强压住火气。沈渊自己一个六品散官,虽然被皇帝任命这次的总负责人,可归根到底不能无礼行事,否则把主官彻底得罪了,以后的工作可是不好开展。“不用,按我说的办!”杨善看到沈渊刚才杀人一般的眼神,当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看到他终于冷静下来,才想着转移话题。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书。“沈世子,莫生气!气大伤身,这些都是以往定下来的传统,本官也是没有办法,既然你是这次接待的主官,那整个鸿胪寺便全听你的就是,这是刚刚送来的文书,你看一下,究竟如何定夺!”沈渊看着这位实属有隐情,态度又如此良好,也不好意思再发火。便也调整好心态,双手接过,“杨大人,按岁数和辈分我应该叫你一声叔,刚才是小子过于冲动,发的脾气也绝不是针对于你!望您见谅!”杨善倒是显得十分大度,立刻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年轻气盛,情理之中!鸿胪寺就需要你这种年轻血液。看看吧!这是最新的文牒,倭国使团行程提前,大约在俩日后便可第一个抵达!”沈渊眼神一凝,“倭国?”急忙打开文书,仔细看起来。接着心中升出另一股无名之火。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记忆中的那些年,因为这个膏药国而带来的血海深仇永不会忘!杨善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连忙肯定道没错,沈世子,驿报最新消息,二日后的午时他们便会到永定门。说完,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小心提醒这倭国向来向来有些不安分沈世子最好有所准备不安分?沈渊立刻回头,眉峰挑得老高,眼角的寒冷似乎裹着冰碴子,可嘴角却在冷笑。跳梁小丑,还要起幺蛾子?好,有意思!在我面前么?那倒要看看,是他们不安分,还是我更不安分!:()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