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军官们发出附和的低笑。
“可是上校,”一位年轻的中尉谨慎开口,“河內传回的消息说,滇军在北部动作很快,已经控制了所有主要城镇……”
“那是因为我们在那里的驻军太少了!”杜克洛打断他,声音提高,“几十个宪兵,几百个殖民地警察——那不是军队!现在我们来了,真正的高卢陆军来了。”
他走到车厢中央,声音洪亮:“先生们,记住!我们是来恢復秩序的。滇军如果识相,就应该乖乖交出控制区,退回边境。如果抵抗……”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现代战爭。”
列车驶入山区。
铁轨沿著山脚蜿蜒,左侧是陡峭的石灰岩山壁,右侧是浑浊的马江。
时值雨季末期,江水湍急,水声轰鸣。
杜克洛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芭蕉林和稻田,心情渐渐好转。
他开始规划抵达河內后的仪式:要穿著全套礼服在总督府前检阅部队,要召见那些擅自行动的滇军军官,要……
……
距离铁轨三百米的山腰隱蔽处,滇军第93师独立团团长赵振武举著望远镜,嘴角绷紧。
“高卢鸡来了。”
他低声道。
他身后,三百名滇军士兵静默地伏在岩石和灌木后。
每五人一组,每组配一挺缴获的日军九六式轻机枪,其余士兵清一色三八式步枪。
更关键的是,他们带来了六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
“团长,车来了。”
观察员小声报告。
赵振武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三天前接到河內总部的密令时,龙怀安亲自交代了战术要点:“高卢人傲慢,必以火炮开路示威。打掉火炮,他们就瞎了一半。”
“爆破组准备好了吗?”
赵振武问。
“三处爆破点全部就位,听信號起爆。”
赵振武想起临行前龙怀安的嘱咐:“这一仗不在於杀多少人,在於完整缴获装备,活捉指挥官。我们要让法国人知道,北安南已经易主了。”
列车越来越近。
赵振武甚至能看清第一节炮车上法军炮手漫不经心的表情。
有人叼著烟,有人靠在炮架上说笑。
肆无忌惮的样子,仿佛不是进入战区,而是春游。
“准备。”
他举起右手。
“起爆!”
赵振武的右手狠狠劈下。
三声沉闷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不是炸列车,而是炸铁轨前后方的山体。
巨大的石灰岩块裹挟著泥土树木轰然滚落,精准地堵塞了铁轨的前进和后退之路。
列车急剎,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敌袭!”
法军车厢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