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国务卿杜勒斯才嘶哑地开口:“我们必须接受谈判了。”
“否则,否则那三十万人可能全部……”
“怎么谈?”国防部长威尔逊苦笑,“现在是我们跪著求人家放人。”
“九黎会开出什么条件?”
“退出整个东南亚?”
“承认他们的所有领土要求?”
“赔偿天文数字的战爭赔款?”
“总比二十万美军尸体运回国好。”
副总统尼克森低声说,“想想看,如果那些孩子的父母知道我们为了所谓的面子,让他们饿死在丛林里……”
“抗议的队伍会从华盛顿一直排到西雅图。”
“反对党绝对会发起不信任投票的。”
“那时候,我们的处境会更糟糕。”
“我们所有人的政治生命,都会被终结。”
艾森豪双手撑住额头。
他想起诺曼第登陆前夜,他也是这样坐在指挥所里,面临著可能牺牲数万人的决策。
但那时是为了胜利,为了解放欧洲。
现在呢?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早已无法挽回的败局?
“联繫莫斯科。”总统最终开口,声音苍老,“请毛熊出面调停。”
“告诉他们,美国愿意在体面的前提下,討论结束敌对状態。”
“体面?”尼克森苦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艾森豪没有回答。
他望向窗外,白宫草坪上的国旗在微风中飘扬。
那面旗帜曾插在硫磺岛、在诺曼第、在柏林,代表著胜利与荣耀。
现在,它即將见证美国自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失败。
“还有一件事。”中情局长艾伦·杜勒斯说,“根据我们潜入九黎的情报人员发回的消息,毛熊援助的最新一批武器已经运抵,包括战术弹道飞弹技术。”
“他们想把整个东南亚变成飞弹基地……”
威尔逊喃喃道。
“不止。”杜勒斯摇头,“龙怀安正在策划下一阶段行动。”
“一旦缅甸的包围战结束,他的目標可能是,南缅甸,阿三,荷属东印度,甚至吕宋。”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战役的失败,可能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在亚洲,一个新的强权正在崛起。
而美国,正站在失去整个太平洋边缘的悬崖上。
同一时间,缅甸丛林,黄昏。
迈克·艾布拉姆斯站在投降的队伍里,等待九黎士兵的登记。
他已经饿得站不稳,靠著卡尔的搀扶才没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