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和玛丽坐在最后一排,看著他们的家被標上“不良资產,起拍价12,000美元”。
这个价格只是他们贷款余额的一半。
这意味著,哪怕卖掉房子,他们还要背负贷款。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以12,500美元拍下。
杰克后来打听到,那是个房產投资公司的代表,专门收购止赎房屋,翻修后出租。
“现在底特律有很多便宜房子。”房產经纪人对杰克说,“因为失业潮,很多家庭还不起贷款。”
“你们可以租个小公寓……”
“我们没钱付租金。”
杰克嘶哑地说。
他们的存款在第一个月失业后就耗尽。
玛丽尝试在超市找收银员工作,但每个岗位都有几十个前汽车工人竞爭。
杰克去建筑工地,但工头看到他的白人面孔就摇头:“你太贵了,我们只招难民,便宜。”
最后,他们搬进了底特律东区的廉价汽车旅馆,每周租金35美元。
房间有股霉味,隔壁住著另一对失业夫妇。
吉米的牙医帐单没付,学校打电话来说,孩子因为家庭经济困难,被认为信用不良,被取消午餐补贴。
並询问是否需要申请午餐贷款,他认识一家利率低的,只要6。2%。
杰克去社会福利局申请救济,排队六小时,得到的答覆是:“根据新规,家庭拥有汽车的不符合紧急食品券申领资格。”
“可车是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而且还有贷款!”
杰克试图爭辩。
“规定就是规定。”
工作人员回绝了他。
那天晚上,杰克坐在汽车旅馆骯脏的床沿,看著睡著的两个孩子。
吉米八岁,莎拉六岁,他们在睡梦中还皱著眉头。
玛丽小声说:“我听说,有些人在组织集会。失业工人的集会。”
“集会有什么用?”
“至少,可以发出声音。”
10月5日,芝加哥南郊,废弃的福特工厂停车场。
超过五千人聚集在这里。
白人、黑人,少数拉丁裔,全是失业的產业工人。
他们举著粗糙的標语牌:
“美国工人优先!”
“我们的工作被偷走了!”
“资本家叛国!”
组织者叫比尔·亨德森,前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底特律分会主席,三个月前因为抗议公司僱佣难民工人而被解僱。
“兄弟们,姐妹们,”亨德森站在一辆卡车上,用扩音器喊话,“看看我们周围,工厂在运转,建筑工地繁忙,农场在丰收,但工作的人不是我们,是那些刚刚到来的难民。”
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