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陈文,自称是“吕宋来的医生”,实际上是被九黎从日本招募的军医,三年前以难民身份混入美国。
陈文的手法乾净利落,十五分钟就完成了清创缝合。“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来拆线。抗生素一天两次。”
“我没钱……”受伤的是个拉丁裔少年。
“这是社区互助,记帐就行。”玛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等你找到工作,按月还一点,没有利息。”
这就是规则:诊所提供免费紧急医疗,但要求患者登记个人信息,並承诺未来偿还,不是强制,是一种“道德义务”。
神奇的是,超过七成的人后来真的会回来还钱,哪怕只是五美元,十美元。
因为这里不止是诊所。
玛莎和陈文会帮人给家里写信,联繫临时工作,甚至调解家庭纠纷。
在这个街区,他们比警察更有威信。
“今天十七个轻伤,两个需要缝针,一个疑似肋骨骨折转去地下医院了。”
玛莎向刚进门的杰克匯报。
杰克点头,从信封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这是下个月的药品採购资金,另外,上面说可以增加两个床位。”
“床位永远不够。”玛莎嘆气,“昨天有个孕妇早產,我们只能用计程车送她去公立医院,路上差点出事。”
杰克说,“第七街那家倒闭的旅馆,我们已经租下来了,下个月改造成正式诊所,会有手术室和產房。”
“钱从哪里来?”
“社区捐款百分之三十,自由哨兵出基金百分之七十。”
杰克没有说的是,那基金的源头是九黎情报局的秘密帐户。
正说著,门外传来骚动。
几个年轻人拖著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进来。
“杰克大哥,这混蛋又在卖『劣质货给孩子们!”
为首的少年愤愤道。
所谓“劣质货”,是指掺了洗衣粉又或是其他奇怪玩意的廉价止痛药。
黑市上最近出现了这种要命的东西,已经造成三起死亡事件。
杰克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我说过,卖什么我不管,但质量要有底线,你坏了规矩。”
“我,我需要钱,我女儿生病……”男人颤抖著。
“玛莎,给他女儿看病。”杰克起身,“至於你,按规矩,断一根手指。”
惨叫声很快被捂住。
一分钟后,男人被抬了出去,玛莎开始为他包扎断指处。
“下次再犯,就是整只手。”杰克对围观的眾人说,“在我们的社区,任何事都要守规矩,不能卖劣质品,交易要交10%的社区税。”
“谁坏了规矩,我们就处理谁。”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畏惧,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事实是,自从“自由哨兵”接管这个街区的“地下秩序”后,抢劫案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强暴案几乎绝跡,连街头的违禁品交易都变得“文明”了许多。
至於警察呢?
因为他们这里属於贫困社区,地產税很低,导致市政甚至不愿意在这片街区设立警察局。
有了事情,也只能从其他地方调警察过来。
甚至来了,也只是过来转一圈,和没有几乎没什么区別。
这里,已经成了实质上的,无主之地。
一片政府控制中的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