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再次开始。
马哈茂德扑倒在地,泥土和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抬起头,看见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断肢,內臟,烧焦的尸体,还有那些还没死透的人在惨叫。
马哈茂德呕吐起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硬汉,以为战爭就是杀人或者被杀。
但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战爭不是那样的。
真正的战爭是一方拥有绝对的力量,而另一方只是待宰的羔羊。
炮击停了。
九黎的装甲部队开始收缩包围圈,清理残敌。
马哈茂德趴在一具尸体下装死。
他听见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听见九黎士兵简洁的战术口令,听见补枪的射击声。
一个九黎士兵走到他附近,踢了踢旁边的尸体。
马哈茂德屏住呼吸。
士兵似乎没发现异常,走开了。
夜幕开始降临。
马哈茂德在尸体堆里趴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九黎的车队正在集结,车灯在黄昏中连成一条光带。
他们似乎不打算过夜,而是准备连夜返回南方。
马哈茂德等到车队远去,才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他清点了一下,周围还活著的叛军,不到十个人。
三千人的部队,在不到三小时的战斗中,损失超过90%。
一个断了腿的军官认出了他:“將军,我们,我们完了……”
马哈茂德没有回答。
他看向南方,九黎车队的方向,那里只有渐渐消散的沙尘。
然后他转身,走向北方。
步履蹣跚,背影佝僂,像个老人。
当马哈茂德带著不足十人的残兵败將回到北方营地时,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部下的冷眼和利比亚顾问的质问。
“你说敌人不堪一击?”
一个部落长老讥讽道。
“那这些死人是怎么回事?”
马哈茂德无法回答。
三天后,北方解放阵线发生內訌。
马哈茂德在试图逮捕反对者时被反杀,他的尸体被吊在营地大门上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