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身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在地面上不断翻滚,扩张的污浊水体。这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黄色,其间混杂破碎的组织以及不断冒起的,带着浓烈腥臭与腐蚀性气味的气泡。这一刻,它不再具备人形,变成了遵循着本能,渴望吞噬一切活物的尸水鬼。“压!”队长周放一声低喝,强大的灵异力量释放出去。无形的重压骤然降临在那不断蔓延的污浊水团上,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将其按向水面。这正是周放驾驭的“压人鬼”的能力,能从物理和灵异层面同时施加巨力。“滋滋——”污浊水团的扩张势头明显一滞,表层在巨大的压力下剧烈翻滚,腐蚀性的液体四处飞溅,将周围光洁的地板蚀刻得坑坑洼洼。周放带来的三名队员立刻配合行动,一人手持一件类似指南针般的灵异物品,指针疯狂转动,另一人则双手虚按,散发出冰冷的寒气,试图冻结部分水体,限制其流动性,第三人则警惕地环视四周,防备着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袭击或干扰。然而,大厅内的局势,远比对付一只刚刚复苏的厉鬼要复杂得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和王浩临死前那石破天惊的指控,在场的各地驭鬼者们反应各异,乱象纷呈。部分对自己实力颇有自信,或是急于在总部面前表现,以期换取更好条件的人,选择了出手。“区区一个厉鬼,我来助你!”一个光头大汉狞笑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皮肤瞬间转化为青黑色,带着一股恶风,猛地一拳砸向那被压制的尸水鬼,试图将其打散。他的拳头蕴含着强大的灵异力量,确实将一小片污浊水体轰得四散,但散开的水滴如同拥有生命般,立刻蠕动着回归主体,反而溅射出的腐蚀性液体让他不得不后退躲避,手臂上的青黑色也黯淡了几分。另一个穿着红衣的阴柔男子,则指尖弹出一缕缕近乎透明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向尸水鬼,试图从内部进行分解或控制,动作诡秘而谨慎。更多的人,则选择了冷眼旁观。他们或成群,低声交换着意见,目光在周放等人,尸水鬼以及其他驭鬼者之间逡巡,或独自站在角落,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是在默默评估着总部的应变能力,展示出的实力,以及在场其他潜在对手或盟友的能力深浅。而那个之前质疑总部的疤脸壮汉,就抱着双臂,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看着总部的人忙活,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还有一部分人,心思已然不在此处。王浩关于空难和清理门户的指控,像病毒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他们眼神闪烁,脚步悄然后移,开始向着大厅出口或者其他通道挪动,打算趁乱离开总部这个是非之地。什么负责人计划,什么驾驭第二只鬼,前提是得有命享受,总部的内部显然出了问题,甚至可能包藏祸心,留下来风险太大。“各位,请协助总部关押厉鬼,事后必有重谢,切勿擅自离开,以免发生意外!”周放一边维持着对尸水鬼的压制,一边高声喊道,试图稳定秩序,挽回总部摇摇欲坠的权威。然而,回应者寥寥。出手帮忙的依旧是原先那少数几人,冷眼旁观者依旧冷漠,而那些想走的人,脚步更快了。总部的命令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信任,在王浩撕碎戏票,化身厉鬼的那一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李涅带着医生和吴玲,处于一个靠近承重柱的相对安全角落,医生往前一步,无视鬼的灵异所用在复苏的尸水厉鬼上,让其对这块区域没有丝毫的攻击。李涅并没有关注那些混乱的人群,而是目光锐利地聚焦在周放及其队员身上。‘压人鬼的能力,偏向于个体的强力压制,对付这种不具备固体形体的范围性厉鬼却是不太好发挥。这倒是周放的一个弱点,以后可以加以利用。不过,小队之间的配合倒是默契,那个指针应该是用来探测厉鬼灵异或规律的,寒气灵异能力可以减速冻结……总部的驭鬼者,装备和战术配合确实比民间的要强上一筹。’李涅冷静地分析着,如同一个解剖师在观察实验对象。这些情报,在未来可能与总部冲突时,或许会起到关键作用。吴玲显得有些不安,低声道:“王浩最后说的话……还有他撕掉的那张票……我总觉得有什么更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无形的窥视者。提到王浩的预言,大厅内不少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那句“所有人……都得死”的诅咒,如同鬼魅的低语,萦绕在心头,加剧了本就紧张不安的气氛。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之前那张陈旧票据悬浮的位置,然而,那里却已经空空如也。那被撕成两半的戏票碎片,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消失不见。没有飘落,没有燃烧,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取走了。这诡异的现象,让注意到的人心中更是一沉。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能引动的“戏”,开始了吗?乱局依旧。尸水鬼在周放等人的压制下虽然暂时无法大规模扩张,但其蕴含的腐蚀与液体流动特性依旧在不断冲击着封锁,需要持续消耗灵异力量才能维持。李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混乱的一切,最终投向二楼陈守义和孙明哲消失的方向。陈守义的突然离开,以及眼下这恰到好处爆发的,足以分散所有注意力的乱局……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总部这场旨在整合力量,确立权威的大会,在王浩化作的尸水鬼那污浊的翻滚中,彻底偏离了预定的轨道。:()灵异复苏,开局驾驭鬼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