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吊唁》终于落下了帷幕。台上那支散发着无尽悲恸的送葬队伍,连同那些扮演“亲属”的厉鬼,随着最后的至亲永别,其各自的身影如同被舞台深处的黑暗吞噬,缓缓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紧接着,台下那十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沉默的厉鬼“观众”,也齐齐起身,动作僵硬地退向戏院两侧的阴影之中,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如同融化在空气里,彻底消失。随着它们的消失,众人身下那冰冷坚硬的暗红色木椅,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悄然隐没。原本固定座次的人群,重新获得了站立活动的空间,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的凝滞和沉重。没有人因为暂时安全而松一口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对未来的不安。他们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规则残酷的筛选,用近半同伴的性命,勉强换来了对这诡异戏院初步的认知。李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就在刚才厉鬼消散,第一幕剧目结束的时候,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尝试了自己一直以来没出现过意外的两种后手。李涅的手指在左手边口袋里,触碰着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用于连接镜鬼空间的小镜片。然而,指尖传来的只有玻璃的冰凉,原本与那个灵异维度存在的紧密联系,此刻被一股更绝对的规则力量彻底隔绝,让其根本无法通过镜面,进入镜鬼空间之内。同时,他胸腔内的鬼心脏在试图引动更深层的力量,搏动出第五层心跳鬼蜮,想要进入那个可以免疫低层次灵异,甚至放逐厉鬼的灵异空间层时。这股鬼心的灵异力量刚刚在体内酝酿,就被一股无形无质的灵异力量强行摁了下去,原本的五层心跳鬼蜮根本没有发挥出效果。两个最大的倚仗,两条一直以来的退路,在这个诡异的戏院面前,竟然同时失效了!这个事实让李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清晰地认识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常规的暴力手段和取巧的灵异能力恐怕都行不通了。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一条——遵循这个“鬼戏台”自身设定的规则,找到那条通往现实的缝隙。而探寻规则,需要时间,更需要……人命来试错。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幸存的所有人,这些人在他眼中,此刻都成了潜在的,用来验证规则的消耗品。经过第一幕的残酷筛选和之前的座位争夺,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九人。李涅、医生、吴玲三人自成一体,站在一旁。总部队长周放身边,聚集了十二名驭鬼者,在未知的恐怖面前,总部这块招牌和周放展现出的领导力,依然吸引着大多数人抱团求存。另外还有四人,则明显更相信自己,分散站立,与两个小团体都保持着距离。这时,周放深吸一口气,朝着李涅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眼神中带着一种试图整合力量的决断。“李涅。”周放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之前总部的事情,还有上次的交手,都是形势所迫。你我之间,并无私人仇怨。眼下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凶险异常。不如暂时放下成见,一起行动?你的能力,在场是有目共睹的,多一份力量,大家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这番话说得算是客气,甚至带点妥协的意味。周放身边的驭鬼者们也都看了过来,目光复杂,有期待,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忌惮。然而,李涅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甚至没有多看周放一眼,他的视线仿佛穿过了众人,落在那个如今空空如也的戏台上。“没必要。”李涅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这个鬼戏院,就算只经历过一场剧目,我也能看出来。想要离开这里,人数多少,无关紧要。重要的……谁能更快找到并利用这里的规则。”说完,他不再理会周放,径直带着吴玲和医生走向戏院另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周放队伍里一些人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李涅的冷漠态度,让他们这些刚才还在认为抱团才是正确选择的人,感到一股轻视。他们见识过李涅一枪定死尸水鬼的强悍,但此刻他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一些人的自尊。尤其是其中一名面色桀骜的驭鬼者平伊伟,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戏院里却格外清晰:“呸!龟孙子,装什么装!真以为离了你不行?”李涅离开的脚步,骤然停下。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冰井,瞬间锁定了出声的平伊伟。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李涅轻轻吐出了两个字:“鬼香。”一直安静跟在李涅身后的吴玲,闻声立刻会意,身体微微往前走了一步,体内的鬼香被其激活。:()灵异复苏,开局驾驭鬼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