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林心雅猛地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李涅。恐惧还在,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焰。她虽然单纯,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噩梦,亲眼目睹了力量带来的为所欲为与任人宰割的绝望后,她比谁都更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没有力量,她和母亲永远只能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是随时可以玩弄,抛弃的物件。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虽然可怕,但他给出的,或许是一根真正能将自己拉出深渊的绳索!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不顾母亲下意识收紧,带着劝阻意味的手臂,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清晰:“我……我想!”而另一边,赵金凤先是被李涅那完全无视她的态度激得火冒三丈,紧接着听到“驭鬼者”三个字,一股被彻底冒犯和挑衅的怒火,混合着对儿子下落的强烈不安,瞬间冲垮了她本就稀薄的理智。“你是谁?!”她尖声厉喝,猛地转向李涅,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鬼鬼祟祟闯进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这个贱人合谋,害了我的铁柱?!我要你偿命!!”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她不再废话,那头夸张的乌黑头发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拉长变硬,分化成无数股,带着阴冷的灵异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李涅的全身要害激射而去!鬼发,这便是她驾驭的厉鬼。然而,面对这看似凌厉的袭击,李涅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鬼发么?”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太弱了。”不知道他说的是这厉鬼,还是驾驭它的人。就在那些如同毒蛇般的鬼发即将靠近李涅身体周边的刹那,李涅身前,空气微微扭曲,一道道暗红色的虚影凭空浮现,挡在了所有鬼发的攻击路径上。原本隐匿的血绫虚影缓缓浮现,围绕其周身飞舞,“噗噗噗噗——!”密集的,如同箭矢射入厚革的声音响起。所有激射而来的鬼发,在接触到血绫虚影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前端的锋锐瞬间被抵消,阴冷的灵异侵蚀力如同泥牛入海,鬼发徒劳地向前攒刺,扭动,却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让那暗红虚影晃动一下都做不到。赵金凤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她对自己的鬼发攻击颇有信心,却从未想过会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抵挡,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然而,她的惊骇才刚刚开始,李涅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随即往前一挥,下一刻,其身后突然飞出一道模糊的枪影!赵金凤只看到眼前光芒一闪,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完全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便从胸口猛然炸开,“呃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口位置,赫然洞穿着一柄包裹着红色绫布的长枪,枪头已经穿过身体,其余枪身还卡在胸口,赵金凤的鬼发快速延长,开始包裹住火尖枪的枪身,想要将其拔出,可惜,还没等她成功,其上缠绕的血绫便开始疯狂蔓延而出,顺着伤口钻入她的体内,“嗬……嗬……”赵金凤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音。她感到一股恐怖而贪婪的灵异力量正在自己体内疯狂肆虐,同化她的一切——她的血肉,她的生机。暗红色的绫状物从她的眼耳口鼻钻出,然后将她整个人如同裹粽子般层层包裹。一个由血绫构成不断向内收缩挤压的“茧”,迅速在客厅中央形成。“茧”里面,最初还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窒息般的呜咽,但仅仅两三秒后,所有的声响便彻底消失。血绫“茧”停止了收缩,静静地悬浮离地半尺,然后重新绕回到火尖枪之上,回到李涅身前,其中飘舞的一端上,还缠绕着一团乌黑的鬼发。而曾经嚣张跋扈,掌控这片别墅区生死的赵金凤,已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的眼睛瞪大到极限,脸上血色尽褪,看着赵金凤整个人完全消失的地方,又看看那个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的暗红色风衣男人,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和灵魂。杀人……不,是抹除。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如此……漠然。李涅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心雅身上,少女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身体抖得厉害,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晰,那簇火焰在极致的恐惧映衬下,反而燃烧得更旺了。她亲眼看到了力量的绝对差距,看到了为恶者瞬间湮灭的下场。而这,更加坚定了她的选择。“现在,该你了。”李涅收回目光,那团依旧还会蠕动的鬼发被血绫卷着,递到了少女面前,“驾驭它,或者死。”林心雅深吸一口气,挣脱了母亲下意识再次收紧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小雅……”林娟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让她拒绝么,可真的有拒绝的选项么。林心雅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母亲,眼中闪过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林心雅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看见母亲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与劝阻。但她更清楚地记得,几分钟前,在那个房间里,王铁柱压在她身上时那种令人作呕的触感,记得赵金凤抓着她头发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记得这个暗红色风衣男人抬手间就让一个驭鬼者彻底湮灭的绝对力量。力量,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力量,连哭泣都只能是无声的。:()灵异复苏,开局驾驭鬼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