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自己——在那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在那些沉默的、顺从的、甚至开始有反应的时刻,她就已经一步一步地、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了另一个人。
米已成炊。
这四个字砸在她心里,又重又冷。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做饭,说米下锅了就不能再捞出来,不然就夹生了。
她现在就是那锅夹生的饭——回不去,也熟不透。
她只能被盛起来,端到另一个人的桌上。
她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在说什么,又像在念什么。如果凑近了听,那两个字是——“陈宇。”
可她只是在心里叫他的名字。像在叫一个已经走远的人。
外面的城市灯火依然亮着,一窗之隔,是两个世界。林婉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和麻木吞噬自己。
第二天早上,林婉醒来的时候,袁枫已经去学校了。床头照例放着一张纸条:【早餐在桌上。晚上接你吃饭。——枫】
她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漱,吃早餐,离开那个公寓。
阳光很好。她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还在准备期末的同学,心里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画室?宿舍?还是随便走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婉婉,我到家了。你还好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还好。路上顺利吗?】
【顺利。就是想你。】安安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林婉看着那个表情,眼眶突然湿了。她想起安安那天抱她的时候,说“我手机一直开着”。她想起安安眼里的心疼,想起安安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然后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走到画室门口,她停下脚步。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看着空白的画纸。
她拿起画笔,想画点什么,但手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画什么。她画了几笔,又全部涂掉,最后只剩一片灰黑。
她放下画笔,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吹过。她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动了。是袁枫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再删。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随便。】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继续趴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就那么趴着,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她想,就这样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只能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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