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唐昭明竟然没有回应,她睡着了,而且还打鼾。岳珩都看愣了,除了家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女娘睡着,而且就连岳娇龙都不会轻易在男子面前睡着,她竟然毫无戒心!正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中时,马车一颠,唐昭明头一歪,眼见着就要惊醒,岳珩赶紧伸出双手去接住了她的头。他手法极轻,尽力不让唐昭明感觉到触碰,而唐昭明也真的没有醒,就那么睡着,这一天她可做了太多事了,又是动手又是动脑子的,当初陈州遇刺,跟着老胡一路跑到临安府大长公主都没有这么累。她是真的睡着了。岳珩这会儿却紧张死了,为了能叫唐昭明睡得安稳,他整个人前倾过去,腰腹不停地用力才不至于叫手臂晃动,就这样坚持了一路。他甚至连气都不敢多喘,生怕鼻息打在唐昭明脸上会影响她的睡眠。眼见着里面半晌没有动静,夏甜忍不住往里望了一眼,见此情景,立时瞪大眼睛道:“姑娘,差不多快到了,先醒醒,等回去洗漱了再睡,当心着凉了。”唐昭明果然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岳珩也正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看,见她醒来,一时慌乱,竟然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唐昭明脑袋向下一沉,好在她已经清醒,不至于扭到脖子。于是她稍稍坐了回去,直了直身子不顾形象地打着哈欠道:“不好意思,我就这个毛病,一上车就想睡觉,没有吓到你吧?”岳珩这会儿极度尴尬,甚至都不敢看唐昭明的脸,他脸都红到耳根了。“额?没有啊。”他说着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方才托唐昭明的头托了一路,他是真的有点腰酸。唐昭明竟还觉得这样的岳珩有点可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不过刚才在百花楼,着实被你吓到了。”“额?什么?”岳珩不明白唐昭明意思。唐昭明于是解释道:“你那样子跟你平时完全不一样,竟让我不禁怀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岳珩愣了一下,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转身看向唐昭明道:“都是我。不论冷漠还是柔情,那都是我。只不过对象不同,我能给的也会不同。”唐昭明没想到岳珩会这般严肃,她不过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毕竟她来的时候都听说了,岳珩的名声其实并不怎么好的,或许在百花楼里那个仗着岳家势力恐吓老鸨的岳珩才是真正的岳珩。但岳珩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只见他依旧好整以暇地盯着唐昭明,继续开口道:“所以你觉得哪样更好?冷漠还是柔情?”唐昭明眉心一抖,沉默一瞬后忽然开口笑道:“这种事干嘛要来问我?我怎么看你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他怎么看呀。”唐昭明说着,无奈摇头道:“真是个榆木脑子,怪不得接二连三被人赶出来呀。”正好到了岳府门口,夜已深,唐昭明准备直接回新宅去,就干脆与岳珩道别,下车领着夏甜和墨染进了新宅。岳珩则一个人留在马车上发呆。车夫等了半晌不见人下来,便在外头唤了他一声。岳珩于是回过神来,轻笑一声道:“榆木脑子吗?说的是你自己吧?呵。”跨下马车,拂袖而去。唐昭明走得极快,夏甜倒是跟得上,墨染跟起来就有些费劲,一路走一路喘着气道:“姑娘,后面没人追咱们,不必走得那样快吧。”唐昭明竟还真的停下脚步来往后张望,见果真没人追上来,才松一口气,摸着胸口自言自语道:“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要不是知道他是个断袖,差点就昏了头了,真是好险好险!”“什么好险好险?”曹红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出现在身后拍唐昭明背,吓得唐昭明差点动手,左右看了看气吼吼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干嘛跑这里吓唬人?”曹红玉一脸无辜,也跟着来气了。“还好意思说呢,我这么晚还不睡觉到底是为了谁呀?大晚上带着我的婢女溜出去玩还不带我,玩到这会儿才回来,你叫我怎么睡得着?”她说着又给了唐昭明肩头一下道:“你给我如实招来,这么晚了,到哪去偷汉子去了?”唐昭明眼一瞪,“你怎么知道我去偷汉子了?”曹红玉张大嘴,把唐昭明一把扯到身边小声问道:“还真去了?去哪了?偷谁了?还不快说。”小姐妹俩手挎着手就往新宅里进,紧接着唐昭明一句话就叫曹红玉崩溃了。“什么?你见到卫毐了?你竟然自己偷偷跑去见卫毐还不带我?我要跟你绝交!”唐昭明赶紧捂住曹红玉嘴:“闭嘴!怕别人不知道我俩要去小倌馆不成?我跟你讲,卫毐不愧是四大男姬之首。只可惜名花有主了,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俩人说着又靠到一处,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地进房间去了。夏甜因着要听唐昭明吩咐,跟着一道进了内室。只剩墨染一人站在院子里,愣愣盯着唐昭明和曹红玉的闺房门发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雪药一直等她回来,一见她人就赶紧出来迎了。就见墨染愣愣开口道:“我在想,我们到底跟了个什么样的主子。”雪药想起下午自己遭遇,也跟着叹起气来道:“是啊,表面上和煦友善,实则机敏睿智,你看她下午三次问我话,无不是在考我规矩。”墨染:“可她竟然能坐下与咱们一处嗑瓜子,就像寻常姐妹一般,春香和夏甜两位姐姐也并不觉得奇怪。”雪药:“岂能与那两位姐姐相比?人家可是她家里跟来的。”墨染偏头看向雪药,思考一会儿后忽然想起什么道:“差点忘了去跟县主回话了,你快去服侍曹姑娘,我去去就来。”唐昭明跟夏甜在里间听着,等到墨染离了院子,夏甜则轻轻放下窗子,回头跟唐昭明请示道:“姑娘,可需要奴去城里寻那个小倌?”唐昭明坐在榻上,将脚伸进热水里,由着春香帮她洗去脸上未擦净的松油。“不必,墨染不是去县主那回话了吗?她会自己看着办的,何必我们出手?有别的事要你去做。”:()女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