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层奇特的黑色衣料,能感觉到其下身体的紧绷和力量的蕴藏,没有一丝多余的柔软。这个认知让我有些不适,但更不敢松手。“走了,兰斯。”艾莎轻轻一夹腿,拍了拍它的脖颈。兰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兴奋意味的嘶鸣,然后,它动了。不是起步,而是瞬间的爆发!强大的推背感猛地传来,我差点被甩飞出去,只能死死抱住艾莎的腰,将脸埋在她背后的衣料上,才勉强稳住。耳畔风声骤然尖啸,铅灰色的荒原景象在视野两侧疯狂向后飞掠,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暗色块。兰斯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四蹄翻飞间却异常平稳,只有规律的、充满力量的震动顺着它的身躯传来。我们冲进了那片之前被我视为障碍的、尖刺林立的畸形黑色灌木丛。兰斯庞大的身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撞开那些坚韧扭曲的枝干。尖锐的木刺划过它暗蓝色的鳞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却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偶尔有躲藏在灌木阴影中的小型怪异生物被惊起,发出吱吱的尖叫逃窜,瞬间就被抛在身后。艾莎稳坐前方,灰白的短发在疾风中向后飞扬,黑色的背影挺拔如标枪,对周遭的一切。——飞速倒退的景物、尖锐的刮擦声、偶尔袭来的带刺藤蔓被她随手用刀鞘或直接用手臂格开。——都漠不关心,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穿行。我伏在她背上,最初的惊骇过后,剧烈的颠簸和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让我无暇他顾。我只能紧紧抓住她,努力适应这疯狂的速度,同时试图从那破碎的视野中,捕捉一些关于这片废土的信息。地形在快速变化。我们离开了相对平坦的荒原,进入了一片更加崎岖、布满巨大风化岩柱和深裂地缝的区域。岩柱呈现出暗红、赭黄、铁灰等混杂的颜色,形状扭曲怪异,如同巨人的骸骨。地缝中升腾起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白色雾气,有些地方还闪烁着诡异的磷火。空气中开始混杂更浓的化学品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有机物缓慢腐败的甜腻气息。兰斯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它在嶙峋的怪石和危险的地缝间纵跃如飞,动作精准得令人咋舌。有时它甚至能借助陡峭的岩壁进行短暂的回旋蹬踏,改变方向,如同没有重量。我看到了更多生命的迹象,或者说,这片废土的“居民”。有像巨大蠕虫般在岩缝中钻进钻出、体表覆盖粘液和角质环的苍白生物;有成群飞舞的、发出高频噪音、翅膀如同破碎玻璃的昆虫类生物;有在远处岩柱顶端筑巢、形似秃鹫但长着三只眼睛和骨刃般喙部的猛禽。甚至有一次,我们经过一片泛着荧光的浅滩时,看到水下有庞大而模糊的阴影缓缓游过,投来的“视线”让我浑身发毛这是一个完全陌生、危险、生态系统诡异而疯狂的世界。即使是日之城最底层那压抑但至少还算“有序”的钢铁丛林,与这里相比,简直堪称“天国”。艾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指挥着兰斯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毫不犹豫。不知疾驰了多久,可能半小时,也可能更久。我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酸痛麻木,伤口在颠簸中疼痛加剧,意识又开始有些昏沉。铅灰色的天空没有任何变化,无法判断时间流逝。终于,兰斯的速度慢了下来。我们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这里的地面不再是龟裂的沙土,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类似菌丝或某种絮状物的东西,踩上去柔软而有弹性,吸收了大部分蹄声。洼地中央,有一小片颜色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水域,面积不大,水面平静无波,映不出天空的铅灰,反而像一块吸收光线的墨玉。水边散落着一些相对规整的、边缘被磨圆的岩石。最引人注目的,是洼地边缘,靠着几块巨大岩石搭建的一个简易“遮蔽所”。用弯曲的大型金属框架作为骨架,上面覆盖着厚厚几层坚韧的、颜色暗淡的兽皮和某种编织物,形成一个低矮但足以容纳数人的空间。遮蔽所前面,有用石头围出的火塘痕迹,里面是冷却的灰烬。旁边散落着一些打磨过的骨器、几个密封的金属罐子,还有一个用石头和泥土垒砌的、类似工作台的粗糙平台。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据点,或者说,“家”?兰斯在遮蔽所前停下,喷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艾莎利落地翻身下马,拍了拍它的脖颈:“自己去休息,别跑太远。”兰斯亲昵地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她,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那片黑色水潭,低下头,开始饮水。艾莎这才转向还趴在它背上的我。“下来。”命令简短。我试图挪动身体,但长时间的紧绷和伤痛的折磨,让我四肢僵硬,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差点直接从另一边滚落。艾莎站在原地,抱着手臂,面甲对着我,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只有冷漠的观望。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从兰斯光滑的背上滑下来。落地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靠着兰斯温暖的身躯才没倒下,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冒出冷汗。艾莎走过来,蹲在我面前。黑色的面甲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更显压迫感。“你的伤,”她伸出手指,隔着破烂的衣服,精准地点在我胸口那被“黑血”的冰冷能量覆盖凝结的位置。“自发性组织拟态和能量封堵。低级,低效,粗糙,浪费能量,而且不稳定。”“最多再维持十二到十八个时区,就会崩溃。”:()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