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瑾心神大震,一晃神差点被杀手放出的暗箭射中,他急忙侧身躲过,蒙面人趁机从他手中挣脱,与手下配合着又发起了进攻,欲乘势追击取他性命。
这时后方一只利箭破空而来,正中蒙面人胸膛,他捂着伤口回头望去,就看见道路尽头一队人马正踏雪奔来,为首的年轻公子策马狂奔、手挽长弓接连又射出几剑。
蒙面人见状知大势已去,咬牙愤恨的看了看眼前同样伤的不轻的徐道瑾,不甘心的转身逃进了密林。
徐知叙飞身下马,搭起弓箭便瞄准了林中窜逃的几人,随着惨叫声响起,那几道黑影瞬间倒了下去。
蒙面人见了同伴惨死,恨得腮帮子都咬得滋滋响,但脚下却是丝毫不敢停留。长宁世子徐知叙虽自小体弱,但通五经贯六艺,箭术更是炉火纯青,他仇恨徐家人多年,自是早有耳闻。
一群杀手当场死掉一大半,剩下一小半也瞬间消失了个干净,来无影去无踪。
“父亲,没事吧?”
徐知叙扶起徐道瑾,神色焦急的盯着他胸前汩汩流血的伤口查看起来,随后朝身后的侍青侍墨使了个眼色。
两人正准备朝林中追去,却被徐道瑾拦住,“小伤,无碍”。
徐道瑾望着那些杀手消失的方向,脑中不断回荡着蒙面人嘴中那句“韩家面临灭顶之灾了”。他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久久不语,望着儿子焦急的面容,脑中却想起了另一个人。
“这些杀手是怎么回事?二叔呢?”
“父亲,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徐知叙的疑问并未得到回复。
徐道瑾猛的睁大了双眼,转身朝他问道:“梁诚是哪日出发的?何时抵达松江府?”
徐知叙惊诧,此事与京中御史梁诚有何关系?
“据京中来信,梁大人应是三日前启程,算算距离,怎么着明日也该到松江府了。
徐道瑾想起那封密信和现身的杀手和“安白”,心下骇然,时隔多年,这群人要再次对韩家下杀手了。
斩来使灭全族,他们居然敢公然对朝廷重臣下杀手。可转念一想,又不足为奇了,这种事,十几年前他们不就已经做过了吗。
徐道瑾心中泛起惊涛骇浪,韩辉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最是刚正不阿、忠心耿耿。
如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张未也不会贸然在御前弹劾,那松江府知府通匪及私挖矿山一事只怕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如此十拿九稳的案子,陛下却并未对万松采取行动,那必然是有京中势力在其中挑拨,才会有梁诚出使这一遭。
梁诚初来乍到,在台面上立场未明,在旁人看来是只忠于陛下的,这样一个人到了松江府查出些蛛丝马迹来,那知府及他背后之人的后果将可想而知。
所以,这群人狗急跳墙便制定了这狠毒的计谋。
诛梁诚灭韩氏,甚至再来一招栽赃陷害,指鹿为马,既能安然度过此劫,又能一举覆灭韩家,还能排除异己除掉梁诚。
届时刑部尚书的位置空缺,再安排己党上位,可谓一举多得。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梁诚最快明日便可抵达松江府,那他们动手的时间很可能就是明天,长宁距离松江府数百里远,快马加鞭昼夜不息的赶路也要一天一夜。
徐道瑾望着眼前的儿子,脑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面孔,一模一样,死状凄惨。
他心头泛起悲凉,坚毅的面庞上甚至浮现出了仓皇的神色,朝着候在一旁的长宁卫喊道:“贺晟,备马,立刻集结附近所有的长宁卫,即刻随我赶往松江府。”
“是。”
贺晟得了命令策马离去,徐道瑾来不及交代也准备跟上去,却被徐知叙挡在了身前。
“父亲,不可,松江府路途遥远,你如今身受重伤怎可如此奔波,你不要命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
徐道瑾摸了摸腰间流血的伤口,闭目深吸口气,命?那群贼子欲行之举可不就是在要他的命!
他心中剧痛,天杀的奸逆,十几年前犯下那些恶事,如今又想杀害……
“知叙,让开,此事刻不容缓,为父没空与你解释。”徐道瑾推开儿子翻身跃上马背,动作间扯动了伤口,鲜血汩汩流下沿着马背滴落在雪里,鲜红刺眼。
徐知叙眉心紧蹙,知道拦不住他,一把将他扯落下来,自己跳了上去。
“我替你去,你伤势过重,只怕还没到松江府就要出事了。”
“所以,究竟是何事?竟令你如此急迫?”
徐知叙的声音将徐道瑾的理智唤回几分,他望着儿子清俊的面容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后压抑住满腔的愤怒和焦急,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