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进了二月,万物复苏的时节。周府后院里,两个小娃娃正蹲在石桌旁。周崇泰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描红,周崇柏趴在一旁看蚂蚁搬家,看得津津有味。“祖父,”崇泰看见周安走过来,忙放下笔要起身。“坐着坐着,”周安走过去,看了看他写的字,“嗯,‘人’字写得正,‘心’字还得再稳些。”崇柏爬起来拉住周安的衣袖:“祖父,蚂蚁为什么要搬家呀?”“天暖了,要去找吃的,”周安蹲下身,指着地上的蚂蚁队伍,“你看,它们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不乱跑。”“像爹爹去衙门点卯一样,”崇柏眼睛亮晶晶的。周安笑了:“对,就像点卯。”周大牛端着茶盘从屋里出来,见这情景也笑了:“爹,您别惯着他们,该读书时就得读书。”“读书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周安接过茶,在石凳上坐下,“崇泰,来,祖父教你念首诗。”“二月春风似剪刀……”崇泰奶声奶气地背。“不是这个。”周安摇摇头,“祖父教你念: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是什么意思呀?”“意思是,春天种下一颗种子,秋天就能收获很多粮食。”周安摸摸他的头,“读书就像种地,现在好好学,将来才有收获。”正说着,周铁根从外面进来,见父亲在教孩子,便站在一旁等。等周安教完了,周铁根才上前:“爹,各县的春耕都开始了,平阴县报上来,说去年冬天冻死不少耕牛,春耕怕要耽误。”周安皱眉:“缺多少?”“少说缺三十头。”“从官牧场调二十头去,按市价八折租给农户,秋后归还,”周安顿了顿,“另外,让农政司的人去平阴看看,教他们用人力拉犁的法子。虽慢些,总比误了农时强。”“是。”二月初八,周安带着周大牛、周铁根和几个吏员,开始巡视各县。第一站是平阴县。果然如周铁根所说,田间地头耕牛稀少,不少农户一家老小齐上阵,人拉犁耕地,进度慢得像蜗牛爬。县令是个干瘦老头,见周安来了,忙不迭诉苦:“大人,不是下官不尽力,实在是……”“知道你不容易,”周安摆摆手,“官牧场的牛后日就到,你先紧着最困难的农户租用,另外,农政司的人留在这儿,教你们用新式犁头,那东西轻便,人力也能拉动。”县令连连道谢,那模样像是见了救星。周安又去了田间,跟几个老农聊了半晌。问收成,问赋税,问家中境况。老农们开始还有些拘谨,见知府说话和气,渐渐话也多起来。“大人,要说难是真难,可今年比去年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说,“粮价稳了,官府还租牛,日子有盼头。”周安点点头:“好好种地,秋收若是增产,府衙还有奖励。”离开平阴县时,周大牛低声说:“爹,我看那县令虽然诉苦,可县衙修得挺气派。”“看破不说破。”周安淡淡道,“先把春耕应付过去,秋后再说其他。”第二站是东阿县。这里靠河,河堤问题最严重。周安站在堤上,看着脚下汹涌的河水。这要是放在现代,早用水泥加固了,可眼下只能用土石,效率差了一大截。县令指着几处裂缝:“大人您看,这些地方都酥了,春汛一来必垮。”“加固要多少工期?”“至少一个月。”“给你二十天。”周安说,“人手不够就从各县调,工钱照发,二十天后我来验收,若是没完工,你这个县令的帽子就该换人戴了。”县令脸色发白,连连应下。巡查完河堤,周安在县衙听汇报。听完后,周安问:“黑风岭的土匪,可来你们县骚扰过?”县令神色一肃:“去年秋后来过一次,抢了两个村子,下官组织民壮抵抗,伤了他们两个人,之后就再没来过。”“土匪有多少人?”“那次来了三十多个,都是青壮。听说山上还有更多,具体数目不清楚。”周安记在心里,没再多问。这土匪窝子,迟早得端掉,但不是现在。巡视完各县,回到青州城已是二月十五。周安一进府门,就听见后院传来孩子的笑声。周崇泰和崇柏正在玩蹴鞠,周翠坐在廊下做针线,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祖父,”两个孩子跑过来。周安一手抱起一个:“有没有好好读书?”“有,”崇泰抢着说,“我今天背了《千字文》前十句。”“好好。”周安放下孩子。晚饭时,一家人围坐一桌。周安把巡视各县的情况简单说了说,顺势考三个考生。周来福听完道:“爹,各县情况不同,不能一刀切。像平阴缺耕牛,东阿河堤要紧,长清那边土地肥沃,就该重点推良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这个理。”周安点头,“所以农政司的人要分头下去,对症下药。”周墨轩问:“爹,黑风岭的土匪,真就放着不管?”“不是不管,是时候未到。”周安放下筷子,“现在春耕要紧,河堤要紧。等这些事办妥了,腾出手来再对付他们。”一直沉默的裴逸安忽然开口:“岳父,我听说黑风岭的土匪,有些是被逼上山的百姓,若是能招安……”“这事我想过,”周安说,“但得先摸清底细,若是真有大恶之徒领头,招安反而害了百姓,等时机成熟了,该剿的剿,该招的招。”饭后,周安独自在院里散步。二月半的月亮很圆,清辉洒了满地。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二更天了。周翠轻手轻脚走过来,给他披了件衣裳:“爹,夜深了。”“就睡,”周安看着女儿,忽然问,“逸安最近读书如何?”“很用功,天天熬到半夜。”“让他别太累,身子要紧。”“说了,不听,”周翠无奈地笑笑,“他说今年乡试一定要中,不能给周家丢脸。”周安心里明白。虽然周家人不说什么,但裴逸安一个孤儿能娶到知府家的小姐,外头不知道有多少闲话。他想给自己增加分量,这份心情周安理解。但还是得找机会开解开解,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我知道外面有很多闲话,”周安温声道,“你不要往心里去。”虽然没有直说,但周翠知道父亲的意思,立刻回答:“爹我知道的,那些人说的话我从来不听进心里,我就认定了逸安哥。”说到最后那句“认定了逸安哥”,周翠的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穿越之我成了古代极品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