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李家村。夜深了,一间破屋里还亮着灯。李老四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碗稀粥,半天没动。他闺女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张告示,眼睛红红的:“爹,俺想去报名。”李老四没说话。闺女继续说:“俺从小就喜欢认字,您也知道。村里的私塾,俺偷偷去听过,先生教的东西,俺一听就懂。可俺是女子,是农户,俺没办法。”她抹了把眼泪:“现在有机会了,俺想去试试。”李老四抬起头,看着她:“你知道去了,要学多久吗?”闺女说:“知道。三年。”李老四说:“三年,你不在家,地里的活谁干?你弟弟谁照顾?”闺女沉默了。李老四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去吧。”闺女愣住了:“爹?”李老四说:“地里的活,俺干得了。你弟弟,俺照顾得了。你不用担心。”闺女眼泪哗地流下来:“爹……”李老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俺这辈子,没啥出息。就会种地。你娘走得早,俺没本事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现在有机会了,你得抓住。”他拍拍闺女的头:“去吧。好好学。给俺争口气。”闺女扑进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城北,军户聚居地。一个老兵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半天没喝一口。他儿子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张告示,不敢吭声。老兵忽然开口:“你想去?”儿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爹,俺……俺就是看看……”老兵说:“想去就去。”儿子愣住了:“爹,您不生气?”老兵看着他:“生啥气?”儿子说:“俺是军户,应该当兵的。俺去学别的,不是给祖宗丢脸吗?”老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儿子,你知道俺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啥吗?”儿子摇头。老兵说:“俺年轻时,也想去学别的东西。俺喜欢木匠,喜欢琢磨那些木头玩意儿。可俺是军户,俺爹不让。他说,军户的儿子,就得当兵。”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俺这辈子,打了二十年的仗,杀了无数的人。可俺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木头玩意儿。”他看着儿子:“你有机会,去做你喜欢的事。别像俺一样,老了后悔。”儿子眼泪哗地流下来:“爹……”老兵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学。给俺争口气。”儿子用力点头:“俺一定!”七天后,招生结束。报名人数,八千七百四十二人。萧战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赵疤脸在旁边说:“国公爷,这人太多了。只收五百,剩下那些怎么办?”萧战说:“先考。考上的收,考不上的,回去等通知。以后每年都招,这次考不上,下次再来。”赵疤脸点头。萧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些报名的人,有特别出挑的吗?”赵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有几个。这个,铁匠的儿子,算账特别厉害。这个,农户的女儿,认字多,还能写诗。这个,军户的儿子,对火器特别感兴趣,把家里的火枪拆了又装上,装了又拆,他爹气得揍他好几回。”萧战接过名单,看了看,笑了:“这几个,重点关注。回头安排人单独聊聊。”赵疤脸点头。萧战正要说话,忽然有人跑过来:“国公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南洋回来的商人,想报名入学!”萧战愣了愣:“南洋回来的商人?”那人点头:“对。说是在南洋待了十几年,会好几国的话,还会看海图,会算风向。他们听说科学院招生,想报名学造船。”萧战眼睛亮了:“人呢?”那人说:“在外面等着呢。”萧战大步往外走:“走,看看去。”科学院门口,站着五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久了的。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也都晒得黑黑的,但眼神很亮。萧战走出来,那中年人立刻行礼:“草民周大海,拜见萧国公!”萧战扶起他:“周先生不必多礼。听说你们想报名入学?”周大海点头:“是。草民在南洋跑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东西。可越跑越觉得自己懂得少。听说国公爷要建科学院,教造船,教航海,草民就带着几个徒弟赶回来了。”萧战问:“你们在南洋,都干些什么?”周大海说:“跑船,做生意。也跟西洋人打过交道。他们会造一种大船,跑得也快。草民一直想学,可人家不教。”,!他看着萧战:“国公爷,草民听说,咱们大夏也要造那种船了。草民想学,学会了,以后帮大夏跑船,开海路。”萧战看着他,忽然笑了。“周先生,你来得正好。”他指了指周大海,对赵疤脸说:“这个人,收了。不用考,直接进。航海科,让他当教授。”周大海愣住了:“国公爷,草民……草民是来当学生的……”萧战说:“你跑船跑了十几年,比谁都有经验。你当学生,谁教你?你当教授,教别人。”周大海眼眶红了:“国公爷,草民何德何能……”萧战拍拍他的肩:“别废话。留下,好好教。以后大夏的船队出海,你当领航员。”周大海扑通一声跪下:“草民……草民谢国公爷!”萧战把他扶起来:“起来起来。以后好好干,比啥都强。”夜深了。萧战回到国公府,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苏婉清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相公,想什么呢?”萧战接过汤,喝了一口:“想今天的事。”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怎么了?”萧战说:“今天报名的人,八千多。有铁匠的儿子,有农户的女儿,有军户的儿子,还有从南洋跑回来的商人。他们都想来,都想学东西,都想改变命运。”他顿了顿:“婉清,你说,这些人,要是没科学院,他们这辈子会是什么样?”苏婉清想了想:“铁匠的儿子,继续打铁。农户的女儿,嫁人种地。军户的儿子,当兵打仗。南洋的商人,继续跑船。”萧战点头:“对。他们这辈子,就只能干他们祖辈干的事。不管多有天赋,不管多想学,都没机会。”他看着窗外的月色:“现在有机会了。可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苏婉清靠在他肩上:“你慢慢走。我陪你。”萧战笑了,搂住她:“好。”窗外,月色如水。远处,科学院工地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那是守夜的人在巡逻。萧战忽然想起一句话:路还长着呢。但有人,就有路。第二天一早,萧战又被召进宫。御书房里,李承弘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那份招生名单。“四叔,八千多人报名?”萧战点头:“对。八千七百四十二人。”李承弘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萧战说:“民间想改变命运的人,比咱们想象的多得多。”李承弘沉默了片刻,问:“你打算怎么选?”萧战说:“先笔试,再面试。笔试考识字、算数、常识。面试看天赋、看兴趣、看潜力。最后录取五百人。”李承弘点头:“有章程。”他顿了顿,忽然说:“四叔,朕昨晚想了很久。”萧战看着他。李承弘说:“你昨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朕记在心里了。铁匠的儿子会算账,农户的女儿会写诗,军户的儿子懂火器。这些人,以前没机会。现在有了。”他看着萧战:“四叔,你干的这件事,比修铁路、造船、造火器,都大。”萧战愣了愣:“陛下,您这话……”李承弘说:“铁路能运货,船能出海,火器能打仗。可这些东西,都是人干的。没有人,啥都没有。你办的科学院,是在造人。造有本事的人。”他站起身,走到萧战面前:“四叔,你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朕给你兜着。”萧战看着他,忽然有些鼻酸。他跪下:“臣,谢陛下。”李承弘把他扶起来:“四叔,别这样。咱们是一家人。”萧战站起来,笑了笑:“行,一家人。”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