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让开让开!城管队巡查!”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灰蓝色的短褂,腰间系着皮带,胸前绣着一个红色的“管”字,圆圆的,跟铜钱似的。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浓眉大眼,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过的。他们排成两列,步伐整齐,跟军队似的。赵公子看见领头的那人,立刻变脸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收了,换上一副笑脸,跟见了亲爹似的。“哎哟,王队长!您来了!辛苦了辛苦了!”赵公子迎上去,拱手作揖,“今儿个人多,秩序不好维持,多亏有您。”王队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赵公子,你在这儿干什么?”赵公子指着二狗,压低声音,但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王队长,这个乡下人不懂规矩,在这儿捣乱,挡着道不让走。您把他赶走吧。”王队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见了二狗。二狗站在柳树下,手里还攥着赵公子的手腕。他没有穿官服,没有带随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跟个普通的庄稼人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很稳,不躲不闪。王队长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了,又张开了。他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萧……萧校尉?”王队长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在二狗面前站定,双腿并拢,腰杆挺直,“啪”地敬了个礼——这是当初二狗教他们的军礼,手贴在额角,五指并拢,掌心朝下。“永乐坊城管队第一小队队长王铁柱,见过萧校尉!”他身后的十几个城管队员齐刷刷地站定,敬礼,动作整齐划一,跟一个人似的。“见过萧校尉!”赵公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嘴还张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二狗松开赵公子的手腕,看着王铁柱,点点头:“王铁柱,好久不见。”王铁柱的眼眶红了:“萧校尉,您……您怎么在这儿?”二狗说:“带朋友看龙舟。”王铁柱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采薇,又看了看二狗,什么都明白了。他转身看着赵公子,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冷峻。“赵子轩,”王铁柱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瞎了眼。这是我们城管队的教官,萧国公的侄子,沙棘堡的校尉军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乡下人’?‘土包子’?”赵公子的腿开始抖了。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家丁们也慌了,有的往后退,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王铁柱往前走了一步:“赵子轩,你爹赵老乐当年在永乐坊开酒肆,萧国公给他小额贷款,他才有了今天。你们赵家的十几家酒楼、粮行、钱庄,哪一样不是托萧国公的福?你倒好,恩将仇报,欺负到萧校尉头上来了?”赵公子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萧……萧校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您饶了小的吧……”王铁柱跪在二狗面前,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抖:“萧校尉,您还记得当年训我们的时候吗?那会儿我们啥都不懂,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您把我们拉到操场上,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腿站麻了,腰站断了,您不让动。谁动就罚跑,跑完了接着站。”二狗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记得。你当时站了不到一刻钟就吐了。”王铁柱不好意思地笑了:“可不是嘛。我那时候胖,一百八十斤,站一会儿就喘。您让我跑,我跑不动,您就让我走。走了十圈,接着站。站完了又走。折腾了三天,我瘦了五斤。”旁边的城管队员们也笑了,有人小声说:“王队长那时候可惨了。我们也好不到哪儿去。跑步、操练、站军姿,每天都跟打仗似的。”二狗说:“四叔说了,大力出奇迹。你们底子差,不狠练,出不来。”王铁柱说:“对!萧国公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后来我们练出来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路带风。永乐坊的商户看见我们都怕——不是怕我们欺负他们,是怕自己做得不好,被我们查出来丢人。”二狗点点头,没说话。他想起当年萧战带着他在永乐坊搞治理的那些日子。街道脏乱差,商户欺行霸市,百姓怨声载道。萧战定规矩、建队伍、搞军训,硬是把一个乱糟糟的永乐坊变成了京城最繁华、最干净的商业区。他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萧战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训城管队的时候,他狠得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将来要管一条街的秩序,自己都不规矩,怎么管别人?王铁柱抹了抹眼睛:“萧校尉,您走了之后,我们一直记着您的教导。不欺负百姓,不勒索商户,公平公正。您放心,永乐坊的规矩,没坏。”,!二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心里在想——真的没坏吗?赵公子刚才对王铁柱那副谄媚的样子,还有王铁柱那句“您辛苦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巡查。这里面有事儿。赵公子还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萧校尉,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去让我爹给您送银子,送多少都行……”二狗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说:“起来吧。”赵公子愣了一下,抬起头。二狗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别扫兴。你走吧。”赵公子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跑。王铁柱喊住他:“站住!”赵公子腿一软,又跪下了。王铁柱看着二狗:“萧校尉,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按《商户自治公约》,该罚。”二狗看了刘采薇一眼。刘采薇站在柳树下,手里还端着那罐桃子罐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二狗不想让她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事。“算了,”二狗说,“让他走。”王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挥手:“滚吧。再让老子看见你欺负人,打断你的腿。”赵公子爬起来,带着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老远,还能看见他的绸缎衣裳在人群里一闪一闪的,跟只受惊的锦鸡似的。围观的百姓们叫起好来。“好!这种人就得治!”“萧校尉?就是萧国公的侄子吧?果然厉害!”“那个赵公子,平时嚣张惯了,今天踢到铁板了!”二狗没理会那些议论,转身看着刘采薇:“没事吧?”刘采薇摇摇头,看着他,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你以前是城管队的教官?”刘采薇问。二狗挠挠头:“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永乐坊刚整治的时候,我帮着四叔管过一阵子。”刘采薇说:“那些人那么怕你,你当年训他们一定很狠。”二狗说:“四叔说了,大力出奇迹。不狠练不出来。那会儿他们站军姿,一站就是半个时辰,腿站麻了也不许动。有人吐了,吐完接着站。有人哭了,哭完接着跑。练了一个多月,才有了样子。”刘采薇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好。种地种得好,推广永乐薯干得好,连训人都训得好。”二狗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脸又红了:“别夸了。再夸我就飘了。”刘采薇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二狗袖子上的灰——刚才抓赵公子手腕的时候蹭的。二狗愣了一下,心跳得跟擂鼓似的。:()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