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携着山间的清润,漫过星川家偏院的木扉,轻扫过外庭院的空地。
小银坐在秋千上,小手紧紧攥着两侧绳索,身体随着惯性前后轻晃。小脚不时蹬一下地面,借着这股力气飞得更高些。
星川凛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手边放着一杯清茶,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墙边的蔷薇顺着墙壁肆意生长,枝叶繁茂交错,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风穿过外庭院,顺着半开的玄关窗棂溜进屋内,沿着回廊打了个旋,最终扑进四面屋廊围合的中庭。
庭中那棵樱花树褪去了冬日枯槁,浅粉的小点错落缀在枝头,静静等候绽放的时刻。
中庭四周,唯有客厅的移门敞着,风毫无顾忌地闯了进去。它掀起米白色纱帘,慢悠悠滑过墙面——那里挂着一面照片墙。
意大利的夕阳、挪威的极光、小银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还有一张小家伙骑在五条悟脖子上的新照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客厅侧门连通着开放式厨房。
那月站在中岛台前,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咖啡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深褐色的咖啡液顺着壶嘴缓缓流入杯中,醇厚的香气在屋内漫开。
她从冰箱取出冷藏牛奶,倒入杯中,又夹了三块冰块丢进去。长柄勺轻轻搅动,杯壁很快沁出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
那月又从玻璃罐里夹了几片杏干,搁在白瓷小碟中。她端起咖啡杯和瓷碟,转身走出客厅,沿着走廊,走到了书房。
书房的陈设简洁利落——宽大的原木书桌,还有覆盖一整面墙的书架,窗台上摆着一盆三角梅,枝条朝着日光舒展延伸,垂下窗沿,绿叶层层叠叠,静静沐浴着阳光。
那月在书桌前坐下,放下咖啡杯与杏干碟。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正是禅院直毘人所赠的那支,早已换上新笔芯。笔尖在星和同盟的事务报告上流畅游走,墨迹落下,将几处待办事项圈注勾勒。
写完最后一笔,她将钢笔搁在象牙白笔托里,往后靠向椅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随即,她从抽屉取出一枚影符,指尖注入些许咒力,符纸瞬间亮起墨色微光。
“那月,有什么要事吗?”
影符那头传来藤原澈沉稳的声音,背景隐约伴着纸张翻动的声响。
“紧急议事会结束后,禅院直毘人托人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禅院内斗,后继无人’。”
她目光扫过书桌角落的相框,那是婚礼现场的宾客合照,伏黑姐弟站在左下角,津美纪挽着惠的胳膊,笑容腼腆,
“你暗中调查一番,摸清禅院家内部如今派系站队和权力划分的细节。”
“明白。我会避开禅院家眼线,重点排查核心成员的动向。”
“嗯,务必小心。”
短暂的沉默后,藤原澈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有两件事要禀报。第一件是关于津美纪的住处,她的身体虽已恢复大半,但仍需长期调养。伏黑惠下个月便要升入咒术高专,需住校,不方便照看她。我想,不如让津美纪搬去和泉家,悠真与硝子都在,日常调理也方便。”
那月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很好,有他们照拂,我也放心。津美纪那边是否愿意?”
“她并无异议。”
“好,那就这么定了。”
那月拿起一片杏干咬下,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慢慢咀嚼着,待咽下后才缓缓开口:
“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是关于乙骨忧太的派遣。咒术厅今日发来通知,要委派忧太前往非洲执行长期任务,回收一件名为‘黑绳’的特级咒具。”
那月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非洲?……咒术厅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夏油杰的部下呢?会不会趁机动手?
她放下咖啡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眸色沉了沉:
“夏油杰遗留的那些部下,近期有没有动静?”
影符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片刻后归于平静。
藤原澈才继续说道:
“百鬼夜行之后,这批人便四散隐匿,暂无明确行踪。我已布下眼线,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定会立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