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一中文

晚风与习题册都只为你停留（第2页）

他早就输得彻底，把所有快乐，都拱手交给了眼前这个少年。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又带着点撩拨的话，尤其是从程烨嘴里说出来。明明在一起这么久，对方每一次稍微靠近一点，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程烨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再继续逗他。他知道陆清晏脸皮薄，在教室里不能太过分，点到为止就好。

于是他重新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桌下的手却再次伸过去，这一次没有试探，而是直接轻轻握住了陆清晏的手。

陆清晏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掌心因为常年握笔有一层薄薄的薄茧。程烨喜欢牵着他，喜欢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把他捂暖，喜欢感受对方指尖轻微的蜷缩，喜欢那种明明害羞却不舍得抽开手的小动作。

陆清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程烨牵着，手腕微微放松，指尖悄悄回勾了一下。

只是极轻的一下，却让程烨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交握的手更舒服地藏在课桌阴影里，外面的人看不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安静的习题册与试卷之下，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亲密。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最常做的事。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上同一节晚自习，做同一套卷子，听同一片笔尖声响，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牵着手。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安稳的幸福。

前半节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陆清晏渐渐进入状态，思路清晰，错题一道接一道理顺，原本卡壳的地方，在程烨若有似无的陪伴下，居然顺畅了很多。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离不开人，只是离不开程烨。

这个人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心。

安心到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安心到可以不用假装坚强，安心到可以允许自己有一点点软弱和依赖。

程烨做题速度比他快，写完物理卷子，又顺手把明天要交的化学卷子也写完了。他没有立刻打扰陆清晏，只是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侧头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

灯光落在陆清晏的侧脸，勾勒出干净柔和的线条。鼻梁挺直，唇线浅淡，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他认真的时候神情很淡，没什么表情，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程烨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走神。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清晏的时候，对方站在教室门口，背着双肩包，眼神清淡，对周围的热闹毫不在意。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男生好特别，安静得像一幅画，让人不忍心打扰。

后来成为同桌，他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把人放在心上。从最开始的普通朋友，到后来的暗自喜欢，再到某天晚上终于鼓起勇气告白。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说完“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之后，陆清晏沉默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要以为会被拒绝。

直到少年轻轻点头，声音很小，却无比清晰：

“好。”

一个字，改写了他此后所有的日常。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让日复一日的平凡，都变得闪闪发光。

“你再这么看我，我题写不完了。”

陆清晏忽然开口，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笔尖顿了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烨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想忽略都难。

程烨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轻轻飘到陆清晏耳边：“那我不看脸，看手行不行？”

陆清晏：“……”

他懒得理这人的歪理，只是握着对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算是无声的抗议。

程烨乖乖收回目光，却没有松手，反而十指微微收拢，扣得更紧一点。他从桌肚里摸出一颗糖，是陆清晏喜欢的水果硬糖，剥开糖纸，悄悄递到陆清晏嘴边。

陆清晏微微偏头，下意识张口含住。

甜味在舌尖散开，清清凉凉，压下了一点做题带来的疲惫。

他侧头看了程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程烨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