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链搭起来的第三天,敌人又来了。这次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进攻。凌晨四点,马全有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机差点甩飞。“李工!北边中继站捕捉到大量通讯信号!敌人正在集结,至少五百人,方向东边山谷!”李诺扑到沙盘前。东边山谷,地形狭窄,两边是陡坡,易守难攻。上次敌人从那里进攻,吃了大亏。怎么又选这里?“马全有,能听出具体番号吗?”“听不清,加密了。但能听出他们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李诺盯着沙盘,脑子里飞快地转。赶时间?为什么赶时间?天还没亮,他们急着进攻,肯定有原因。“孙师傅,咱们的炮火能覆盖东边山谷吗?”孙虎叼着烟,眯着眼算了一下。“能。迫击炮最大射程三千米,东边山谷正好在射程内。但需要前沿观察哨校正弹着点。”“东边阵地有观察哨吗?”“有。小王在那边。”李诺拿起对讲机,调到东边阵地频道。“小王,我是李诺。敌人可能从你们那边进攻,注意观察。一旦发现,立即报告。”“明白。”小王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紧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点二十分,马全有又报告:“李工,敌人开始移动了!大量脚步声、车辆声,正往东边山谷方向去!”“小王,听到没有?”“听到了。但天黑,看不见。”“听声音判断距离。”小王沉默了几秒。“大概两公里。还在靠近。”李诺计算了一下。两公里,以敌人的速度,二十分钟后进入迫击炮射程。“孙师傅,准备炮火。目标东边山谷入口。等他们进入有效射程,先打一轮。”孙虎掐灭烟头,跑向炮位。四点四十分,小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李工,看见了!黑压压一片,至少好几百人!已经进入山谷!”“孙师傅,开炮!”迫击炮的闷响划破夜空。炮弹呼啸着飞向东边山谷,几秒钟后,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小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中了!炸翻了一片!他们乱了!”“继续打!别停!”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连落下。敌人的惨叫和惊呼通过马全有的耳机隐约传来。但敌人没有撤退,他们散开队形,继续往前冲。“李工,他们冲过炮火封锁了!离阵地不到五百米!”小王声音发紧。“机枪准备。等他们靠近两百米再打。”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诺握紧拳头。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打!”东边阵地的机枪响了。与此同时,两侧高地的交叉火力也加入进来。敌人被夹在狭窄的山谷里,进退不得。枪声响了半小时,渐渐稀疏。马全有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李工,敌人退了。丢下至少一百具尸体。”小王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李工,我们守住了!零伤亡!”零伤亡。李诺心里一震。以前打退敌人一次进攻,至少要伤亡十几个。这次,一个都没伤。“小王,你们阵地有没有受损?”“没有。敌人都没冲到机枪射程内,就被炮火打散了。”李诺放下对讲机,看着沙盘。数据链的优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来。提前预警、精确炮火、交叉火力——敌人在每一步都踩在陷阱上。张小虎也从西边阵地打来电话,声音兴奋:“李工,我们这边也听到动静了。东边打得那么热闹,西边一点事没有。敌人是不是想声东击西?”“有可能。你们那边别放松警惕。”“明白。”天亮后,战况统计出来了。敌人伤亡超过一百五十人,我军零伤亡。孙虎叼着烟,眯着眼看着统计表。“零伤亡?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见。”马全有揉着耳朵。“李工,这数据链太神了。敌人刚动,我们就知道。他们根本摸不着我们。”李诺没说话。他看着计算机屏幕上的数据链网络图,四个阵地、一个中继站、一辆列车——这个简陋的网络,救了十几条命。但问题也来了。马全有突然指着屏幕。“李工,你瞧这个。”李诺凑过去。屏幕上,敌人的通讯频段出现了一个新信号,不是语音,是数据。短促、有规律,像是机器在发报。“这是什么?”“不知道。以前没见过。可能是新的通讯方式。”“能破译吗?”“不能。太短了,抓不住规律。”李诺心里一沉。敌人在学习,在变。他们发现了通讯被监听,开始用数据代替语音。“马全有,继续监听。发现任何异常,马上报告。”“是。”下午,陈雪从天津打来电话,声音疲惫:“李诺,原材料明天到。你们还能撑多久?”“能撑住。今天打退了进攻,零伤亡。”“零伤亡?”陈雪愣了。“数据链的作用。敌人还没靠近,就被打散了。”陈雪沉默了一会儿。“李诺,你小心。敌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吃了亏,会想办法对付你的数据链。”“我知道。已经在想了。”挂了电话,李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敌人还在。他们不会放弃,因为铀矿在那里。他们也会学习,也会进步。技术优势,不是永远的。“老耿,”他轻声说,“今天零伤亡。这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你保佑我们。”蓝光闪了闪。窗外,夕阳把山尖染成了红色。:()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