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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第1页）

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宣卿按了按胸口，微微地皱起眉。

“又难受了么？”阿勒坦凑过来问。

宣卿摇了摇头，并不回答，也不去看他。阿勒坦静静地望着她，她一直很沉默，总是垂着眼难过。

他们行进了一天两夜，路上所见除了草还是草。蛮族人也有斥候，远远地探了路再走，所以避开了一切眼睛。加上她的身体不适，阿勒坦总是要求队伍停下来休整。

夜间休息时，宣卿也不太敢睡着，她心里害怕那些蛮族人的眼神，总是尽可能离得远点，缩在不显眼的地方。阿勒坦会过来给她披上件斗篷，若是她拒绝，他就会说些很越界的话。吃饭也是一样，被他逼着，其实她没有任何胃口。

阿勒坦是彻底的原形毕露，要如何说呢，一个她一直以为懦弱且规矩的孩子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她渐渐不敢和他对视了，那眼睛里有些她说不清的东西，她很清楚。总之，把阿勒坦当孩子才是她对他最大的误解。

此时天边已经大亮了，太阳徐徐升起，神山就在眼前，他们即将进入北芒山谷。

在这里终于可以看到几棵树与花、回归的候鸟和雪山的融水，以前只听闻过，脑子里想的是细细窄窄如同哭峡一样的峡谷。但其实北芒山谷宽敞的多，不说是峡谷会让人觉得左右两边并不属于同一段山脉，即便在中间修座城也不是问题。

等探路的斥候回来，阿勒坦又以眼神逼她上马跟随。在进入那斧劈一般的峡谷时，宣卿抬头看了看上空。

她记得许久许久之前，刚认识敖敦时，他讲过金神殿山的传说。他说雪山之上的金光是一座宫殿，天女在其中居住，而来往峡谷的人只要在山脚拜一拜天女，就可以平安归家。

传了千年的传说，她想那一定是很灵很灵的，只是她不必再拜了。

“在想什么？”阿勒坦问。

进入峡谷后四周仍旧是明亮的，阳光落在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鹿、黄羊，一切围猎见过的动物在这里也都有，溪水潺潺，树木葱茏，如同行走在某个清晨起雾的山间。

哈丹心知肚明宣卿没有逃跑的能力，加上路不平整，起起伏伏，偶尔要踩山石，偶尔又要涉水，因此队伍稀落地走着，如同在远游一般。

只有阿勒坦的马总是离得很近，时时刻刻地看着她，怕她不小心坠马，或者晕倒。

宣卿避而不答。

“你怕我？还是恨我？”阿勒坦并不生气，竟然笑道，“赛罕殿下答应我并不会要你的性命的，等我报完了仇，我也给你报仇的机会，好不好？”

“。。。报仇？”

“嗯，你杀了我。”

“。。。”宣卿看看他，又垂下眼，攥紧了缰绳，“为什么我们变成这样，阿勒坦。”

“事到如今了，还在问为什么？”阿勒坦嗤笑一声，“真是天真的公主，比我更像个孩子。还记得你和我说过一句话么？那天阳光很好，在药庭那些烦人的药罐子前面。你说只要朋友多了，人生再难熬的时候都有人陪着。当时我真的非常想笑，几乎要忍不住了，还在努力陪你玩过家家。我想我真是不明白你，竟看不出我人生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不会再有比那更难熬的时候了。”阿勒坦仰起头，晨雾沾湿他卷起的发梢，微微地闪着光芒，“你刚到苏日图州那天，我远远地去看了你一眼，看到你和敖敦在说笑。我当时就明白你会帮我的，一个能和敖敦相处融洽的人，肯定很好骗。”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也许我不该想着帮你。”宣卿道，“可是难道要我在得知你身世的时候就杀了你么？还是要我对你的遭遇视而不见？那我情愿你告诉我，只是因为我做得不够，所以你不愿意回头。”

“你救了敖敦，就不能再救我了。”阿勒坦摇摇头，“爱只能给一个人。”

也许是了，是她给的不够，全都是要怨她，阿勒坦想，其实他最恨的人该是她了。

可偏偏仇人得到了那些，阿勒坦莫名的有些燥怒。

真是极不公平的。

宣卿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接，绝没想到他竟在此情此景下说出这样的话。他小她两岁，从一开始她就拿他当孩子看，这种事她从没有想过。

可是本就不该想，阿勒坦看到她第一眼时，她就已经确定要成为敖敦的妻子了啊。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阿勒坦平静地说：“很吃惊么？你并不必为难，这比起报仇是不值一提的事，我亲自留下来只是为了防止你在见到敖敦之前被他们欺辱而死了。而且这也是我的乐趣之一，我会思考你明明愚蠢又感性，怎么偏偏活得很好，有那么多人愿意爱你。这些特质如果放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只会是灭顶之灾。”

这些话实在是欲盖弥彰，甚至不能细究逻辑。

“是么？”宣卿收回目光，看向前路，“可你并非是全不挣扎。否则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她夺回了一些主权，看上去多了些辩驳的力气，阿勒坦轻轻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