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晴天】
今天考了英语,还是英语简单。想问哥哥数学题,可是哥哥好像很忙,没空理我。我问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忙,哥哥说他要zhuan钱,我问哥哥为什么要zhuan钱,哥哥说只有有钱我才能继续读书。可是我不想读书,明明哥哥也没读几年书。
【7月3日,晴天】
终于考完啦(大笑)!好想下雨呀,下雨天,哥哥就能来学校接我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回家有点害怕。
【7月4日,雨天】
嘿嘿,今天哥哥来接我啦。还有最后一天,只要g过去明天,我就放暑假啦!明天还是我的生日,好期待呀,哥哥会不会给我买蛋糕呢?就算不买蛋糕,也肯定能听到一句“圆圆生日快乐”吧,哥哥最好了。
日记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温玉往后翻了几页,可直到翻到最后,也再没出现半个字。
再翻回7月4日那页,他捧着日记本,盯着最后一句“圆圆生日快乐”看了眼,发现那几个字是完全模糊的,像是有滴水滴在了上面,经历风干,又被滴上了水,再次风干,循环往复。
龙果见温玉半天没吱声,“啧”了一声,夺过日记本。
目光触及到最后一句话,他念出了声,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没想到,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温玉脚边的小白狗突然兴奋起来,摇着尾巴绕着龙果转圈。
李重重好奇地凑过来,跟着重复:“圆圆生日快乐?”
下一秒,他感觉到腿上多了一团毛绒绒的触感,他缓缓低头,见小白狗正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冲他摇尾巴。
办公室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那本被龙果拿在手里的日记本,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龙果下意识松手,日记本“啪”地掉在地上,摊开在“生日快乐”那页。
李重重身子瞬间变得僵硬,他死死盯着绕着他腿撒欢的小白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
温玉缓缓蹲下身,捡起日记本,目光与那只小白狗平视。小白狗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那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里,倒映出他震惊而悲恸的脸。
“圆圆……”温玉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唤了一声。
“汪!”
小白狗立刻回应了一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围着温玉蹦跳得更欢了。
“……”
和其他三人一样,白危雪也僵在了原地。
一瞬间,所有的疑点犹如破碎的拼图,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在初入屠宰厂的饭局上,高明团身边就出现了小白狗的身影,当时他是怎么介绍的来着?
——“这是小妹养的狗,放在我这里,都快把我吃垮了。”
再次遇到小狗,是在猪圈附近。
猪群躁动不安,眼看着就要攻击人,是小白狗突然出现,吠叫震慑住猪群,让龙果和白危雪没有动用武力就能安然离开。
当时他们没有多想,只以为小白狗和其他土狗一样,是条看门狗。
可如今……
只在旁人嘴里听说过的高明圆原来他们早就见过,早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只不过不再是人,而被残忍地做成了条狗。
瘦小的身躯蜷缩在一只狗的皮囊里,这种残忍的真相他们甚至都没敢猜测过。
白危雪盯着活泼的小狗,某些他不理解的问题豁然开朗。
曾经在饭桌上看到过高明团和小白狗相处,小白狗不但不怕高明团,反而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吃东西。而那些高明团亲手缝制的人猪,却在面对高明团时瑟瑟发抖,怕到快要失禁。
小白狗知道,不是高明团伤害的她。
高明团也不可能伤害她。
因为那是她最亲近最喜欢的哥哥。
这也就解释了,高明圆的奖状为什么会好好地待在资料柜里十余年。
往往是那些家庭幸福的小孩,才有被父母炫耀的权利。他们的一切荣誉,哪怕只是一张小学时老师为了鼓励同学人人都有的奖状,也会被家长仔细地收藏起来,或者小心翼翼地张贴在墙上。
而不被父母疼爱重视的孩子,就算他们得到了再多奖状,在父母眼里,那些红彤彤的纸张也和垃圾篓里的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白危雪则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