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地回头,脸用围巾挡着,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他一看这边有人,撒腿就跑。这回不瘸了。小梁气得喊:“你不是瘸吗?!”高老板已经追了上去。宋梨花没追人,而是直接往那棵枯树下走。那人刚才蹲过的地方,雪被刨开了一个小坑,旁边有几根冻硬的枯草。她拨开雪,下面露出一角灰布。“这里有东西!”小梁立刻停住脚步。宋梨花没有直接拽出来,只喊:“别碰,等赵所长。”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老马的声音。“梨花!”他和赵所长、小刘、支书一起赶了过来。老马跑得满头汗,见宋梨花没事,先松了口气。“人呢?”小梁指着前面。“往河滩跑了,高老板追着呢!”赵所长脸色一紧,对小刘说:“你去追,别一个人硬按,喊人堵。”小刘立刻跑了。赵所长走到枯树边,蹲下看那个露出布角的小坑。宋梨花把情况说了一遍。赵所长没有急着把东西拿出来,而是先看周围脚印。“他是在这里想埋掉?”支书说:“看样子是。跑不出村,就想先藏。”老马气得直喘。“这孙子脑子还挺快。”赵所长看他一眼。“嘴先慢点。”老马立刻闭嘴。小刘不在,赵所长只能自己把灰布包慢慢挖出来。布包不大,外头用麻绳捆着,沾着雪和泥。麻绳一端有被扯断的毛边,和破院柴草堆里那半截很像。老马看得眼睛都瞪大了。“就是这个?”赵所长没有打开:“带回所里拆。”宋梨花问:“能看出是不是账本吗?”赵所长捏了捏布包边缘。“里面像纸,也像薄本。”大家都安静了。就在这时,河滩那边传来一阵喊声。“抓着了!抓着了!”老马立刻又要往那边跑。支书一把拽住他。“你别添乱!”老马急得跺脚。“我就看看!”王婶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气喘吁吁地接一句:“你看看就容易变成动手!”老马憋屈地站住。没多久,高老板、小刘和两个车队小伙子押着一个男人从河滩方向回来。那男人个子不高,灰棉袄,左袖口补了一块红布。脸上的围巾掉了一半,露出一张冻得发青的脸。他不是真瘸。两条腿都好好的。只是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裤腿全是雪,狼狈得很。老许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看那人,立刻喊道:“就是你偷我猪?”那男人抬头看他,眼神躲闪。“我没偷猪。”老许气得跳脚。“我猪自己跟你逛破院去了?”王婶在旁边说:“老许,你先别审。他不一定冲你猪来的。”老许更急。“那也冲我猪下手了!”赵所长看向那男人。“叫什么?”男人抿着嘴不说话。小刘说:“刚才追的时候,他说自己叫丁三。”支书皱眉。“丁三?”他想了想,脸色微变。“是不是以前跟葛老三一块在林场干过活的那个丁三?”男人眼睛动了一下。这一下没逃过赵所长的眼睛。“认识葛老三?”丁三还是不说话。高老板冷笑。“不说?刚才跑得挺利索,装瘸装得挺糙,现在装哑巴了?”丁三低着头,嘴硬道:“我就是路过。”老马终于忍不住。“路过?你路过还买苞米拐猪?路过还挖坑拿包?”“路过还往学校后头埋东西?你这路过得挺忙啊!”王婶立刻说:“老马这句说得对。”丁三脸色越来越白。赵所长没跟他在雪地里耗。“带回所里。”丁三一听,挣了一下。“我没干啥大事!东西不是我的!我就是替人拿!”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赵所长盯着他。“替谁?”丁三嘴唇哆嗦,眼睛往周围乱看。“我不知道名。”老许大喊:“你不知道名,还知道拿苞米骗我猪?”赵所长冷声说:“带走。”丁三这下彻底慌了。“我真不知道!那人说这破院里有个包,让我取出来,拿到后河屯旧桥边放下,就给我十块钱。”“我没想偷猪,是他说雪天脚印明显,让我牵头猪绕一圈,把印子弄乱!”宋梨花眼神一沉。还有别人。支书问:“那人长啥样?”丁三喘着气。“我真没看清,他戴帽子围巾比我高点,说话压着嗓子。”“他知道葛老三的破院,也知道老许家猪好哄。”老许急了。“咋又知道我猪好哄?我这猪名声这么大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人理他。赵所长问:“什么时候找的你?”“前天晚上。”丁三说。“在后河屯酒铺外头。他说东西不是偷的,是他自己以前藏的,不方便来取。”宋梨花问了一句。“他怎么知道你认识葛老三?”丁三抬头看她,脸上更慌。“我……我以前喝酒吹过,说葛老三走前,破院钥匙在我这儿放过一阵。”支书脸都黑了。“钥匙呢?”“早丢了。”丁三赶紧说。“我今天没用钥匙,门本来就能推开。”赵所长看向布包。“他让你拿的就是这个?”丁三点头。“对,让我拿到后河屯旧桥边,放在桥墩下。”“我拿到村口,看见有人铲雪,怕被问,就绕回来了。”“后来去车队想搭车,结果那小伙子一直看我袖子,我就慌了。”陈强不在,但这话让老马挺起胸。“陈强有功。”赵所长说:“先回所里。这个包也带走。其他的路上说。”丁三被小刘和车队小伙子押着往镇上走。老许牵着猪追了两步。“那我猪咋办?它也得去吗?”赵所长回头看他。“你猪回家。你下午来所里说猪是怎么丢的。”老许立刻点头。“行!我带猪回家吃点压压惊。”王婶忍不住说:“到底谁压惊?你还是猪?”老许一脸认真。“都压。”众人这回终于笑出了声。但笑完以后,大家心里又都沉甸甸的。丁三抓住了,包也找到了。可背后那个让他来取东西的人,还没露面。宋梨花站在学校后墙外,看着赵所长带人远去。小丫头从学校窗户里探出脑袋,看见她,小声喊:“宋姐姐,是不是坏人抓住了?”校长赶紧把窗户推小些。宋梨花抬头看了看孩子:“别怕,在屋里听老师的话。”小丫头点点头。她脖子上的木哨轻轻晃着。宋梨花收回视线。雪地里,脚印乱了很多。可这一次,乱脚印里最要紧的那条线,已经被抓住了一截。剩下的,就看布包里到底是什么了。:()重生八三,渔猎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