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吉腾就是拆迁居民之中的幸运儿,他家的两层小楼,按规定政府补偿给他家了两套八十平的安置房。这两套房子,他准备一套给儿子做婚房,一套自己和老母亲住。
此刻,他们几位站在街上聊性正浓。
“左右邻居们都搬走了,我得把我家四周的清理一下子。”郭吉腾生就一副公鸭嗓,他一开口,仿佛自带混响效果。
三叔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他用一条白绷带吊着一只胳膊到处逛荡,他现在的样子,让人想起抗战片里在战场负伤的老战士。
“周围就剩下你一家人了,都是你的地盘儿,你想咋整就咋整!”
“小翊一家如果再搬走的话,就只有我们两家老邻居做伴儿喽!唉!大家各奔东西了!”三婶儿有一些伤感。
“对,就剩我们老哥俩儿喽!”郭吉腾说。
不久,郭吉腾花了两天的时间把他家周围的砖头瓦砾清理成一堆,看起来整洁干净多了,现在整条胡同就是他家的了。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店面和漂亮的房子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废墟中,破碎的玻璃,散落的书籍和被风化的大理石桌面,见证了这里的兴衰。
他在胡同口按了一个铁栅栏,把它当成了他家的第一道门。他家东边儿原来也是一条胡同,胡同的南墙是粮局,随着老居民的搬迁,那条胡同就废弃了,成为了一条死胡同。几年后,郭吉腾就把那条胡同,借着粮局的院墙,盖起一溜的平房。他找人精心装修了一下子,按上空调,置办了相应的家具,开起了民宿,起名叫“凤城人家”。他本以为随着凤凰阁老城区的改造,原有的旅店已经搬迁或关闭,物以稀为贵,在此开一家民宿,应该可以吸引绝大多数的观光客光临。但是因为凤城凤凰阁古城区拆迁和重建是一个大工程,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需要历时几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交通不便,居民稀少,缺少烟火气,来凤城游玩的游客更是寥若星辰,不成气候,所以他家的民宿门可罗雀,最后无疾而终了。
常言道换一个角度看问题,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换一个思路去思考,会发明无数的可能。后来,郭吉腾又转行经营起饭店,命名为“老城里饭馆”。你还别说,他家的民宿改饭店之后,从此柳暗花明,大批食客光顾,有一部分是外地的游客,但是大部分是凤凰阁地区迁走的老居民,他们来此地寻旧,想看一看祖祖辈辈生活过的地方,吃一口地道的老城里的。在他和郭嫂两个人的经营之下,小店儿生意蒸蒸日上,郭吉腾成为了凤凰阁古城改造的大赢家。
郭吉腾干了半辈子厨师,做饭是一把好手,他家的小饭店以家常菜为主,主打一个“老味儿”,像老虎鸡子,两吃丸子,凤城酥肉等等,来他这里吃饭,绝对让你找到老城里的味道。让小店红红火火的另一原因,也不得不提,就是这个店的老板娘郭嫂。郭嫂是一位下岗职工,她虽然已步入中年,但是却依然细腰长颈,身姿轻盈,身体没有一点发福的迹象,她那微卷的栗色长发,干净明亮的眼睛,温柔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令人宾至如归,老板娘被称为“凤城西施”,她是老城里饭馆”一张靓丽的名片,让饭馆更加的活色生香,小店的生意如此的兴隆离了她不行。
多年之后“老城里饭馆”还一直在营业,后来郭吉腾家的二层楼也没有拆除,被幸运地保留了下来。多年后姚锦翊和林栀会时不时地光顾这家小店,来这里寻找老家的感觉,听一听老邻居的唠叨,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地方,是心灵居住的地方。
“裴总。”她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当然没忘,尤其是你对我说的每一句刻薄的话。”
一句“嫂子”,林栀确定来人跟顾衍辰相识。
“你好,你是?”
“刘辉!”
霍丛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抓着男人的衣服吼道:“谁让你一个人上来的?万一吓到小嫂子怎么办?”
“你小心闻哥跟你拼命!”
刘辉皱皱眉,扒开了霍丛的手。
林栀看着他们二人熟稔的相处方式,她了然,这刘辉应该是当兵的。
她的工作室开在了一栋写字楼里,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探出头来偷听。
林栀看到这一幕,她粲然一笑。
“你们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挡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霍丛讪讪的笑笑,“小嫂子,你不要见怪,我马上进去。”
说着,霍丛推着刘辉进了林栀的工作室。
这间工作室的条件简陋,许多的设备还没有配齐,当霍丛看到空荡荡的工作室时,他下意识的开口。
“小嫂子,你这工作室位置有点偏,为什么不让闻哥给你找个更靠近市中心的?”
林栀淡淡的笑了,“酒香不怕巷子深。”
“我这里生意不多,不需要把工作室开在多么优越的地段。”
霍丛想起网上关于Amy的传言。
依照Amy的名声,即便是林栀把工作室开到村子里,依旧会有无数人前扑后继。
“嫂子说的是,Amy大师名声在外!”
霍丛嘿嘿一笑,林栀去旁边的小冰箱处拿了两瓶水。
“我这工作室有点简陋,怠慢了的话不要见怪。”
林栀把水分别递给他们二人。
“嫂子,你说的这话太客气了。”
待看到林栀把另一瓶水递给刘辉时,他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忘了你了。”
霍丛单手拿着手,“嫂子,这人是刘辉,我和闻哥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