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又思及需加筑遥堤、月堤双重防护。纵使黄河决口,亦能缓衝水势,顺便淤出沃野。”
“可谓两全其美。如此便有九成胜算!”
朱元璋心中暗添一成:“足矣!”
“束水攻沙。。。妙极!”
“朕偌大工部,竟不及熥儿一人思虑周详!”
朱允熥忽又打断:“臣后续推演,仍觉未竟全功。”
“运河北段取水黄河,然南段实赖淮河!”
“单治黄河何益?淮河若溃,运河照样瘫痪!故须兼治淮河!”
朱元璋:“。。。。。。”
朕不过考校运河疏浚,你竟层层推演至此?
朱允炆恍遭雷霆击顶。
这世道未免太过险恶。
“淮河如何治理?”
“倒也简便!靖康后黄河夺淮入海,因黄河流疾,常冲毁淮堤。当以水泥固筑淮河堤防!”
朱元璋学乖了:“还有么?”
“尚有后手。”
果不其然。。。。。。
“皇祖父可知洪泽湖?”
“自然!当年征討张士诚时,朕曾途经洪泽湖!”
“淮河水源皆出自洪泽湖。然近年围湖造田致水位日降。当行退田还湖之策,抬升洪泽湖水位十二尺,则淮河流速可超黄河。如此水泥淮堤方能永固。”
十二尺?连这都测算精准?
“运河南北既治,只需常规水闸调控。依臣估算,五十年內当无大患!”
“五十年?”朱元璋当真震惊了。
蒯祥插言:“微臣以为可保百年无虞。皇孙殿下偏要稳中求稳,只估五十年。”
“多嘴!”朱允熥斥道。
“臣失言。”
朱元璋:“。。。。。。”
时而气吞山河,一张舆图囊括九州水系。
时而谨小慎微,令人急火攻心。
究竟哪个才是熥儿真面目?
这位洪武皇帝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朱允炆几乎惊得魂飞魄散,这般宏图伟略竟被称作平平无奇?
朱元璋深知朱允熥行事风格,既言五十年,心中暗自又添几分——纵然不及百年,也堪称震古烁今的壮举。
他立志开创万世基业,水利工程自是重中之重。
当即斩钉截铁道:“熥儿,若依此策施行,需耗多少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