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借贷簿记法?比起你往日所为,这不过是个小小革新。”
“可正是这般革新,竟让整个户部地覆天翻,令贪官污吏原形毕露!”
“妙法啊。咱往日怎就没想到这层?”
“爷爷是否打算推行天下?”
“正是。看你神色,似乎另有见解?”
“法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借贷簿记法说穿了並无玄奥,破解之道数不胜数。”
“孙儿始终主张,朝廷掌控之术须始终高出地方两个层级。”
“当推行一代,试验一代,预备一代!”
“如此便似永远悬在各地官员头顶的利剑。”
“朝廷威仪方能震慑四方,各省府衙不敢欺瞒谎报!”
“故此法当由户部专掌,用以威慑天下。待我研发出更精妙的记帐术,再將现行之法逐步推广,永保朝廷优势。”
朱元璋闻言沉默良久。
这般行事作风,確是他这孙儿的本色——当真是稳如泰山。
“祖父意下如何?”
“便依你所言。”朱元璋略作沉吟,觉得实在没有反对的余地。
这条提议对朝廷与他本人皆有益无害!
“咱还有一事要问,这记帐之术你钻研多久了?”
“这个……已有不少时日了!”
“咱想知道,为何早不献出偏要等到现在?你先莫答,让咱猜猜看!”
“户部……並非你的根基所在吧?”
朱允熥微微怔住,苦笑著頷首:“祖父明察秋毫,確实不是!”
“好啊!六部尚书之中,如今已明朗三位,剩余三人里可还有你的班底?”
朱允熥连连摆手:“当真没有了~”
“咱不信!以你的脾性,向来只让咱看到想让咱知晓的。你或许会告知其一,可其二、其三乃至其四,定还藏在暗处!”
“孙儿所言句句属实!”
“话既出自你口,自然隨你分说。”
“再论户部之事,赵勉应是偏向允炆的吧?”
“那孩子心思过於单纯。先前河工奏章里虽將诸事推给江南,可终日与江南官绅周旋的正是户部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