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如驾车,唯你在时方不致失控。”
“只是你这抗旨的毛病,该改改了。”
“朕终究是天子,人前总该留些顏面!回到后宫关起门来,任你数落。”
“老了,老了反倒愈发多愁善感。”
“妹子你瞧,这是朕最中意的孙儿,勤政爱民,思虑周详,凡事总要三。。。不,九思而后行,行事时还要再思量再三。”
“这毛病不知从何处学来!”
“定不是朕。”
“妹子你说,是不是你!”
望著朱元璋在墓前絮絮低语,朱允熥恍若回到洪武十五年。
马皇后发引那日,恰逢瓢泼大雨。
百姓却自发聚拢道旁,冒雨高呼:天地同悲,恭送如来。
这位心繫家国、情钟夫君的贤后,临终前臥於病榻,面色苍白如纸。
弥留之际,留下的最后嘱託仍是:
“愿陛下广求贤才,纳諫如流,慎终如始,子孙贤明,臣民得所。”
“祈大明江山,万世永昌!”
她是千古难得的,第一贤后。
朱允熥心怀虔敬,郑重叩首。
“妹子啊——”
“標儿,你给朕生了个好孙儿!”
应天城,户部尚书赵勉府邸。
一名僧人自后门悄入,赵勉蹙眉相询:“此来何事?”
“司徒大人,日前红叶禪师呈递奏本,陛下未予准允。”
“莫非想让我促成此事?”
“绝无可能!”
“圣意既决,九牛难挽。”
“禪师以为,陛下未准,实因久未沐浴佛光之故。”
“恳请司徒大人促成陛下驾临皇觉寺,余事不劳费心。”
“仅此而已?”
“然!”僧人合十应答。
“静候消息罢。”
“小僧告退。”
邀驾巡幸皇觉寺,唉——
棘手!
祖孙二人在孝陵盘桓片刻,朱允熥搀扶朱元璋返回宫闕。
忽见一队內侍趾高气扬疾行入宫,朱元璋微蹙龙眉:“宦官之患,歷代难免。”
“其性须知,近之则不逊,远之则生怨。”
“对此辈当时时严加管束,兵权绝不可使其染指!唐时宦官竟可隨意废立天子,前车之鑑,歷歷在目。”
朱允熥凝神静听。
恰见刑部尚书杨靖步出午门,正遇这班內侍吆五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