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確实犀利。
如来乃佛法本源,既受佛法薰陶,若不肯礼拜金身,是否也著於表象?捨不得尊贵身份?
觉明自觉已將朱允熥逼入绝境,红叶禪师亦暗自称妙,旁立老僧若有所思。
若不拜,便是恃贵而骄。
若拜,则先前所言尽成虚妄。
虽绕尽机锋,结局並无二致。
这无解难题,他將如何应对?
朱允炆在旁静观其窘。
却见朱允熥淡然一笑,神色从容,轻启唇齿道出一语!
霎时!
满殿寂然。
朱允熥唇边含笑:“我日日都在礼拜当世活佛,何须再拜往圣佛陀!”
当世活佛,指的正是朱元璋。
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说得好!”朱元璋抚掌大笑,孙儿的急智令人拍案叫绝。
朱允炆与觉明面面相覷,这般机锋竟也能化解?
莫非早有准备?
觉明心有不甘,却只得合十行礼:“阿弥陀佛。”
这场佛法论辩,他確逊一筹。
“善哉!善哉!”
老僧与红叶禪师步入殿內,觉明急忙施礼:“师叔祖、师父。”
“方才辩论老衲俱已听闻。觉明,你执著於泥塑金身,从一开始便落了下乘。”
“皇觉寺金身巍峨,难道就比蛛网密布的破庙更灵验?”
“心佛方是根本。”
“正所谓佛性无分南北,亦无差別!”
“弟子谨记教诲。”
朱元璋隨意道:“无极禪师,多年未见了。”
“陛下圣德日隆。老衲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罢。”
眾人移步殿外,朱元璋打个圆场:“方才俱是孩童戏言,不必当真。”
“陛下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