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澜走在队伍中间,脚步忽然顿住,下意识回头望去。
毛宁守在缺口外侧,草帽檐压得极低。
“毛宁,不一起吗?”
她微微蹙眉,开口轻声问道。
毛宁轻轻摇了摇头,抬手又把草帽檐往下按了按,彻底掩住眉眼:“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来回转悠,给你们在外接应。万一里头出了岔子,外头总得留个人兜底。”
说着,他往前两步,站到缺口边缘,伸手指着通道深处,压低声音叮嘱:“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尽头有架木梯,爬上去就是鬼子大楼的后勤室。后勤室平日里人手少,就两三个看管仓库的,你们从这里潜入最合适。”
叶梓桐默默把路线记在心里,朝着毛宁郑重地点了点头。
毛宁也颔首回应,随即往后退了两步,彻底没了踪影。
叶梓桐转过身,朝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一行人立刻敛声屏气,朝着通道深处缓步前行。
这条秘密通道比预想中还要狭窄,两侧是粗糙不平的水泥墙壁,伸手一摸,冰凉刺骨。
地面坑坑洼洼,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污水。
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潮湿霉味,闷浊得让人胸口发紧,呼吸都变得不畅。
沈欢颜见状,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拔开盖子,凑近唇边轻轻一吹,微弱的橘黄色火光骤然亮起,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光晕,勉强照亮了前方坑洼的路面与粗糙的墙壁。
叶清澜也随即摸出自己的火折子,快速引燃,跟在队伍后方。
两团火光一前一后,在漆黑的通道里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长。
约莫走了一刻钟,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眼前横着一堵未完工的水泥墙,墙面裸露着一根根生锈的钢筋,尖锐地向外支棱着,看着格外狰狞。
墙根处架着一副简易木梯,仅用几根粗糙木条胡乱钉成。
叶梓桐将手中的火折子递给身后的沈欢颜,伸手牢牢握住梯子两侧,用力晃了晃试探,确认还算结实,才一级一级稳步往上攀爬。
木梯在脚下不断发出吱呀的声音,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荡。
爬到梯顶,她伸手轻轻推了推头顶的木板,木板微微松动,推开一道细缝,刺眼的光线瞬间从缝隙里倾泻而入,让她下意识眯起了双眼。
待视线适应,她缓缓将木板推至一旁,探出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处后勤室空间不大,靠墙立着几排铁质货架,架子上杂乱堆着纸箱、油桶、破旧的日军军服,还有几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墙角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搁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
对面墙壁上嵌着一扇门,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缕微弱光线,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嗒嗒作响,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确认后勤室内空无一人,叶梓桐撑着手臂翻身爬上去,蹲在木板边缘,俯身将沈欢颜拉了上来。
两人背靠货架,蹲在角落,盯着那木门,屏息凝神,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走廊重归寂静,才稍稍放松。
叶梓桐朝下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叶清澜紧随其后爬上来,其余同志也依次跟上,一个个悄无声息从黑洞洞的通道口钻出,挤进这间狭小的后勤室。
待所有人全部到齐,叶梓桐缓缓站起身,手腕一翻,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匕首,紧握在手中,步履轻缓地朝着那扇门逼近。
叶梓桐指尖抵着门板,缓缓向内推开。
她身形一矮,侧身迅捷闪入屋内。
这里是一间不算宽敞的物资仓库,靠墙立着一排排铁质货架,箱笼整齐码放其上,地面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角落还摞着几捆厚实油布。
她随手拉开一只木箱,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满满一箱子弹,黄铜弹壳在火折子微弱的光晕下,泛着暗沉冷冽的光。
旁边另一只箱子里,堆满了印着日文字样的铁皮罐头与压缩饼干,皆是急需的补给物资。
叶梓桐朝身后迅速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叶清澜立刻上前,麻利地拿起几罐罐头、几包饼干,尽数塞进随身的帆布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