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反手将微型相机死死按进怀中,随即扣紧外套衣襟以防滑落,掌心一翻,拔出了那把始终待命的毛瑟手枪。
保险早已推至就绪状态。
她低伏在实验台后,探出脑袋,目光如炬,牢牢锁定走廊方向。
只见成群的鬼子兵正疯狂往实验室涌来,密集的枪声如同暴雨倾砸铁皮屋顶,惊心动魄。
子弹呼啸着从门框两侧飞掠而入,狠狠打在墙面、地面与铁制实验台上,飞溅的尖锐碎片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一丝刺痛。
沈欢颜纹丝不动,缓缓举起枪,瞄准了队伍最前方那个叫嚣最凶的鬼子。
“砰!”枪响瞬间,那人胸前骤然绽开一朵狰狞的血花,身体往前重重栽倒,挡住了身后追兵的去路。
后面的鬼子竟毫无顾忌,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冲。
沈欢颜眼神一厉,再次扣动扳机,第二人应声倒地。
第三人的肩膀瞬间中弹,身子猛地一歪,却被后面的人顺势一推,跌跌撞撞地向前扑来。
转瞬之间,弹匣已空。
她迅速缩回实验台后换弹,尽管握枪的手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动作却丝毫不乱,一气呵成。
退出空弹匣、反手装入新弹匣、拉动枪栓上膛,整套动作流畅迅猛。
身侧的叶梓桐同样依托实验台作为掩护,枪口探出去,连开两枪,两个鬼子应声倒地。
她的枪法更为狠辣,每一枪都直取眉心、咽喉或胸口要害,弹无虚发。
待她弹匣打空缩回换弹的瞬间,沈欢颜恰好换完,探身继续射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火力循环。
一人射击时另一人换弹,一人换弹时另一人射击,枪声几乎从未间断。
分毫不差,火力全开。
走廊里的鬼子兵倒下了大半,剩余的几个被死死堵在厕所门口,进不得退不得。
他们本就因腹泻而腿软站不稳,此刻更是枪都端不平,射出的子弹漫无目的,不知飞向何处。
海东青的队员趁机从两侧包抄而来,零星几声枪响过后,最后几个鬼子也倒在了血泊中。
走廊里瞬间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暗红色的血液从身下汩汩流出,顺着地面的缝隙向低处淌去。
叶梓桐刚直起身,右臂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低头一瞥,左上臂的衣袖已被撕开一个破口,鲜血正不断从伤口处涌溢而出,顺着胳膊往下滴。
方才激战中,她竟丝毫未察觉自己中弹。
沈欢颜瞥见那一滩刺目的鲜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失。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拽住叶梓桐的手腕,将她强力拖到实验柜后方隐蔽处蹲下,随即伸手扯开她破损的衣袖。
子弹从左臂外侧射入,深深嵌在肌肉里,黑乎乎的弹头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肉已然翻卷开来,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沈欢颜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迅速从急救包中取出碘酒、镊子、纱布与止血带,一样样整齐地摆在地上,神情肃穆。
叶梓桐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特制血包,用牙咬开一个口子,猛地含入口中。
腮帮子瞬间鼓起,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线条缓缓滑落。
她气息微喘,声音含糊道:“用镊子,把子弹取出来。”
沈欢颜握着镊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看着那颗嵌在肉里的弹头,看着不断涌出的鲜血,更看着叶梓桐因疼痛而微微发白的嘴唇。
镊子悬在半空,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她深知刻不容缓,子弹留得越久,感染风险越大,可她心底的恐惧却在疯狂滋长。
怕自己手抖弄疼她,怕那镊子深入伤口时,她会痛得叫出声。
叶梓桐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死死攥住了沈欢颜的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欢颜,我信你。我的命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