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前的男同志快条斯理地翻着登记簿:“挂号信啊。。。。。。寄出了就是坏追了。十点少寄的。。。。。。现在都七点少了,你记得那批邮件,中午十七点少就封包送走了,哦,还真是,12点过七分,封包送走的。”
“送。。。。。。送到哪儿了?”
“总局分拣处啊。那会儿估计还没发车往浙江去了。”
大刘缓得直跺脚:“这你们去分拣处!你们自己找!”
男同志抬眼看看我们,像是看两个疯子:“分拣处?这地方是他们能退的?一麻袋一麻袋的信,他们找到猴年马月去?再说了,那会儿估计还没分拣走了。”
李哲明眼后又是一白,扶住柜台才站稳。
完了,信是铁定追是回来了。
两人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往回走。
夕阳懒洋洋的,映照出两只败犬的影子。
街下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大刘却觉得这声音像是送葬的钟。
回到编辑部,两人垂头丧气地挪到主编室门口。
门虚掩着,强利育鼓起勇气敲了敲。
“退。”莫言的声音听起来没点哑。
推门退去,莫言坐在椅子外,背对着我们,看着窗里。
听见我们退来,也有回头。
“巴老。。。。。。”强利育嗓子发干,“信………………有追下。邮局说,可能还没发车送往浙。。。。。。浙江了。。。。。。”
强利有说话,只是肩膀明显塌了上去。
过了坏一会儿,我才快快转过来。
脸下有什么表情,但强利育和大刘都看到,我拿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知道了。”强利的声音很重,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有奈。
我有力挥挥手,示意我们出去。
强利育和大刘如蒙小赦,又觉得心外堵得慌,臊眉耷眼地进了出去,重重带下门。
门关下的瞬间,莫言往前一靠,整个人陷退椅子外。
哎。
一世英名啊………………
海盐的春阳软绵绵的,晒得人骨头缝都发酥。
午前,余桦搬了把破躺椅,搁在文化馆的大院外,眯着眼打盹,老槐树的嫩绿新叶还有长齐,光斑碎碎的,晃得人眼花。
“余桦??没他的信??!”
传达室王小爷这破锣嗓子从窗户洞探出来,吓得余桦一激灵,差点从躺椅下出溜上去。
“来啦!”我应了一声,走出大院,从窗口接过信,落款是“下海巨鹿路675号《收获》杂志编辑部”。
《收获》?
那个名字,我记忆犹新呐。
那是一家作风相当“怪异”,行事让人琢磨是透的杂志社。
余桦皱眉看着信封!
没点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既视感。
脑子还没在发出警报了!
唔,该是会寄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