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时抽泣着点了点头,说好。
待她收了哭声,庄泊桥斟酌着提起另一桩事,“莺时,这两日父亲总是提起生孩子的事,古怪得很。可是在暗示什么?”
柳莺时吸了吸鼻子,好容易将泛滥的眼泪收住了,小心翼翼觑觑他,“哪里古怪?”
庄泊桥蹙了蹙眉,若有所思,“莫非父亲希望我们尽早要个孩子?”
柳莺时卷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说不是,语毕又觉得语气太过笃定,略忖了下,“父亲应是顾虑我们年纪轻,思虑不周,若是糊里糊涂生了孩子,不仅对孩子不负责,更会让生活变得一团糟。所以,提醒我们慎重考虑这件事。”
“是吗?”庄泊桥缓缓摇头,眉头紧皱,仍是觉得此事有点古怪。刚成亲不足两个月,老岳丈就明里暗里开始催生了?
柳莺时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担心再说下去忍不住就要向他透露自己与兄长实则是父亲所生,话赶话往下说,庄泊桥定然会猜到今后他是要生孩子的。事先没个提醒,万一把人吓跑了,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背心不由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来,愈发觉得此事需谨慎,于是晃了晃脑袋将纷乱的思绪扔远了。
“泊桥,你不喜欢孩子吗?”她换了个思路,决定旁敲侧击,先试探他的想法,待时机成熟了,再趁热打铁提及男人能生孩子这个事实。
庄泊桥讶然打量了她一眼,“怎么这么问?”
“我就随便问问,你总提起生孩子的事,像是很在意的样子。”眼珠骨碌碌转了转,柳莺时一只手紧紧攥住衣角,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哦。”庄泊桥淡淡应了一声,拧着眉思忖了下,“暂且没考虑这个问题。”说罢,微微垂下眼看她,“你喜欢吗?”
“喜欢。”柳莺时想也没想就应道,说着眼里涌起笑意,“小孩子多可爱呀。”
望着她欣喜的面庞,庄泊桥若有所思,“据说生孩子很疼,你害怕吗?”
柳莺时连连点头,说害怕,“我打小就最怕疼了。”
“那还生吗?”庄泊桥接着问。
柳莺时正欲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讪讪,支吾了良久,轻声道:“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吧,眼下说这个有点太早了。”
庄泊桥点头说是,“父亲说得对,此事急不得。”
思绪飘来飘去,总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转悠,柳莺时思索了一会,试图岔开话题,“泊桥,禁术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庄泊桥紧了紧她的手,一副势在必得样子,“不必担心,鱼已经上钩了,等我的好消息。”
他暗自筹谋着替柳莺时排忧解难,为的是不让她担惊受怕。谁家夫君能有他这般体贴入微呢,思及此,心里愈发得意起来。
回忆起前事,柳莺时再度提醒道:“总之,不能让攸宁去冒险。”
庄泊桥说不会,“我一步一步安排妥当了,保准万无一失。”
“那就好。”柳莺时稍微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叫攸宁代替她去引诱坏人现身,其余的事就放心交给庄泊桥去做,她是打心底里信任他的。
但人总是难以事事如愿,男人生孩子这件事始终如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口。柳莺时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在心底琢磨如何跟庄泊桥提及此事才会不显得突兀,更不会吓跑他。
夜里躺在床上,她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怎么还不睡?”一个热乎乎的人在怀里拱来拱去,庄泊桥积攒得愈发浓烈的睡意都被她搅没了。
柳莺时从锦被里探出头来,水粼粼的紫瞳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精神亢奋得要命,“泊桥,我睡不着,你陪我聊天好么?”
前日两人刚胡闹了一场,身心俱疲,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庄泊桥恹恹欲睡,半睁着眼道:“聊什么?”
“我们聊聊孩子吧。”柳莺时乘着月色觑了觑他的脸色,娇滴滴道,“你有兴致吗?”
深更半夜不让人睡觉,聊这些八字还没一撇的话题,属实难为人了。庄泊桥紧皱眉头,稳了稳语气,无奈道:“你说。”
思忖了半晌,柳莺时计上心来,温存道:“我读过一本话本子,书中记载某些家族血脉特殊,由男人繁衍子嗣。”略顿了下,偷偷打量了庄泊桥一眼,“泊桥,你相信吗?”
“子虚乌有的事。”庄泊桥双眼微阖,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话本子都是写来哄骗人的,看看就行了,不能信以为真。”
骗人真不容易啊。柳莺时有点气馁,绞尽脑汁继续编:“不是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吗,既然写进了话本子,应当是有迹可循的吧。”
庄泊桥嗤之以鼻,把她的头按进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写话本子的人为了挣钱,惯会胡编乱造,编纂噱头引人注意罢了。”
“万一是真的呢?”柳莺时从他怀里扬起脸来,越说越兴奋,“多难得呀,男人能生孩子呢。”
庄泊桥闻言一哂,“荒唐!男人要怎么生孩子,从哪里生出来?”
“哪里荒唐了?”柳莺时撇撇嘴,心里有点不高兴,嘴巴一瘪,不满道,“你是不是不耐烦了?”
庄泊桥困得脑袋昏昏沉沉,掌心轻抚了抚她后背,说没有,“时候不早了,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