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澜回去之后,便把自己死死关在房间里,抱着枕头,闷声哭了一场。
她这一生极少落泪,军校受训摔断胳膊,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街头被日本特务围追堵截,她沉着应对从未慌乱。
码头上亲眼看着同志倒在敌人枪下,她强忍悲痛继续战斗。
可这一天,她终究没忍住,哭得无声无息,滚烫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枕巾。
她想不通,沈念安为何要避而不见。
她只想问一句,那日西点店里的掏心话,沈念安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哪怕对方直白说一句我不喜欢你,或是狠心道一句我们绝无可能,哪怕给一个让她彻底死心的答案,也好过这样冷冰冰的躲避,连一句交代都不肯给。
哭到筋疲力尽,她靠在床头,双眼红肿得厉害,怔怔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乱作一团。
她们大概,是真的走到绝路了。
或许沈念安说得没错,这烽烟乱世,两个立场交错的人,想要相守本就是痴人说梦。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心底那点不甘,始终不肯散去。
次日,叶梓桐和沈欢颜提着饭菜来看她。
叶梓桐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姐姐红肿不堪的双眼,心头一紧,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沈欢颜将温热的饭菜轻轻放在桌上,放轻语气柔声劝道:“姐,多少吃点东西吧,身子要紧。”
叶清澜坐在床边,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胃口。”
叶梓桐在她身边坐下,静静看着她,耐心等着她主动开口。
可叶清澜始终沉默不语。
叶梓桐最懂姐姐的脾气,她不愿说的事,谁也逼不出来,便不再多问。
三人在屋里静坐半晌,叶清澜始终一言不发。
叶梓桐起身,拉着沈欢颜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姐姐一眼:“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叶清澜缓缓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意,可房门一关上,那点笑意瞬间消散,只剩满脸落寞。
日子还是按部就班地过。
叶清澜照常前往海东青,照常处理码头事务,照常组织同志开会、部署任务,从未耽误分毫。
只是她变得愈发沉默,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沉。
只有叶梓桐和沈欢颜知道,她辗转难眠,坐在窗前对着夜色发呆,反复翻看一本书。
与上岛千野子约定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春和景明戏院张灯结彩,门口摆满庆贺的花篮,大红绸带上绣着恭迎上岛夫人莅临的烫金大字,一派热闹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