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黑风谷这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灰褐色的岩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中间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最窄处仅能容纳十骑并行。谷口被茂密的树林遮挡,枝叶交错,若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竟藏着一支大军。此刻,三万铁浮屠,正藏身于此。他们身披重甲,黑色的铁甲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手持长矛,矛尖锋利如霜。战马也披着厚重的铁甲,只露出一双眼睛,透着野兽般的凶悍。人马合一,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这就是北莽最精锐的骑兵——铁浮屠。他们是赢无双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他为京城准备的,致命一击。谷中,篝火点点。士兵们正在休整。有的在擦拭兵器,刀刃与磨刀石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有的在喂马,将精料一把把送到战马嘴边。有的则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说着草原上的故事,说着南虞的富饶。气氛凝重,却又充满了战前的亢奋。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他们知道,这一战,将决定整个战局。谷口,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一名斥候快马而来,在谷口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君回来了!”话音刚落,谷中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谷口。“轰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数骑从谷口驰入。为首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他的面容沉毅,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正是赢无双。他身后,跟着五名亲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还有一个抱着古琴的少女。杏儿。她坐在赢无双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当看到那三万铁甲骑兵时,眼睛瞪得溜圆。“大君!”铁浮屠的将领们纷纷上前行礼。赢无双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边的亲卫。他的目光扫过三万精锐,每一个士兵都挺直了腰杆,眼中满是崇拜和敬畏。“准备得如何?”赢无双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随时可以出击!”“兵器?”“已磨砺!”“粮草?”“已备足!”“士气?”“高昂!”“好。”赢无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走到谷中央的一块高石旁,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三万铁浮屠。“兄弟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可知道,为什么要藏在这里?”“因为我在等!”赢无双道,“等一个机会!”“等陈木出城的机会!”“等京城守军群龙无首的机会!”“等我们一击必杀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高昂。“现在,机会来了!”“陈木已经出城,此刻还在京州西部清剿大理士兵!”“京城守军,只剩下那几个老弱病残!”“高云?余宇澄?汤仁牧?”“哈!”赢无双冷笑一声。“土鸡瓦狗,不值一提!”“今日,我们要一举攻破天阙城!”“踏平南虞!”“让这片富饶的土地,成为我们的牧场!”“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南虞贵族,跪在我们面前!”“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我们北莽铁浮屠的威名!”“是!”三万铁浮屠齐声怒吼,声震山谷。“踏平南虞!”“踏平南虞!”“踏平南虞!”呼声如雷,响彻云霄。谷中的飞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天空。杏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支铁军,眼中满是震撼。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军队。那股肃杀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个士兵,都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这支军队,会给南虞带来灾难。但旋即,她又兴奋起来。南虞的坏人,难道就少了吗?赢无双是个不错的人。由他来统治天下,人们或许过得更好!“杏儿。”赢无双忽然又换上南虞话。“啊?”杏儿回过神来。“为我的大军,弹一曲。”赢无双淡淡地说道,“壮行。”杏儿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好。”她抱着古琴,在亲卫的搀扶下,走到那块高石旁。石头很高,她爬不上去。赢无双见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托,就将她送上了石头。杏儿坐下,将古琴放在膝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按在琴弦上。“铮——”琴音响起。这一次,琴声中多了一股肃杀之气。不再是之前的轻快婉转,而是如金戈铁马,如万马奔腾。琴声时而激昂,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时而低沉,如英雄末路的悲壮。时而高亢,如胜利的号角。三万铁浮屠静静地听着。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停下了喂马的动作,全都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高石上的少女。她的身影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那么渺小。但她弹出的琴声,却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有士兵的眼中,泛起了泪光。他们想起了草原上的家人,想起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有士兵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他们发誓,要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要让南虞人付出代价。琴声渐止。谷中,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好!”“好!”“好!”三万铁浮屠齐声喝彩,声震山谷。杏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着琴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赢无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这一曲,抵得上千军万马。”他转过身,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刀身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出发!”“杀——”三万铁浮屠齐声怒吼,翻身上马。“哗啦啦——”铁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轰隆隆——”马蹄声如雷,震动大地。他们从黑风谷中涌出,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天阙城的方向,发起了冲锋!:()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