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走廊里昏暗的煤气灯光,那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鲜血的地毯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软甲,但此刻,那黑色已经被染成了诡异的紫红。那是血液层层叠叠干涸、又覆盖上新鲜血液后的颜色。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处还滴着血珠。“滴答。”“滴答。”血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而在他的右手。提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长刀。刀身漆黑,唯有刀刃处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鲜血正顺着刀槽,汇聚到刀尖,连成一条红色的细线,不断滴落。就像是……刚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凯尔德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个人影动了。他并没有像凯尔德预想的那样发起冲锋,或者是暴怒咆哮。他只是迈开腿。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充满了雪茄与红酒香气的奢华船舱。他的战靴踩在吸饱了鲜血的地毯上,发出“噗嗤、噗嗤”的湿润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脏上。随着他走进灯光下。那张脸终于清晰可见。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乍一看简直让人目眩神迷。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连杀气都内敛到了极致。但那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腥气,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陈……陈木?!”虞子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他是怎么上来的?那些水兵呢?那些火炮呢?那些奥兰卫队呢?难道……都死了吗?都在这一片死寂中,被这个人杀光了吗?陈木没有理会虞子期的尖叫。他的目光也没有在瑟瑟发抖的崔景身上停留半分。他径直走向餐桌。凯尔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陈木看了看那张被撞倒的椅子。伸出脚,轻轻一勾。将椅子扶正。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这一坐,仿佛这艘奥兰帝国的旗舰,瞬间换了主人。他随手将那把还在滴血的“贪狼”刀放在洁白的桌布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桌布,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陈木抬起眼皮。看了看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小牛排。又看了看旁边那杯还剩一半的红酒。“喝着呢?”陈木伸出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喝下。随后扯过那张昂贵的丝绸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分不清是红酒,还是血。然后。他才抬起头。迎着凯尔德那惊恐到极点的目光。迎着虞子期绝望的眼神。陈木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温和,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男爵?”“你的故事,讲得不错。”“来,继续讲。”虞子期和崔景都浑身颤抖不敢吭声,那凯尔德却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火枪。“砰——!”一声枪响,打破令人窒息的死寂。枪口喷出的硝烟在水晶灯下缓缓散开。凯尔德保持着开枪的姿势。虎口被后坐力震得有些发麻。这么近的距离。不到五米。这个距离上,这一枪绝不可能空!“去死吧!魔鬼!”凯尔德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期待着看到那张英俊的脸上绽放出凄美的血花。然而。陈木依然坐在那里。他的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甚至连那倒酒的手,都很稳,连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这……怎么可能?”凯尔德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他明明瞄准了陈木的眉心!难道这把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雷霆之怒”哑火了?不。他确信自己听到了枪响,也感受到了后坐力。那子弹呢?“太慢了。”陈木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旋转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评价一杯并不怎么样的劣质红酒。“什么?”凯尔德没听清。“我说。”陈木放下酒杯,缓缓抬起左手。“你的子弹。”“太慢了。”随着他的手掌摊开。“叮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枚变形的铅弹,从他的指间滑落,掉在洁白的瓷盘上,在寂静的船舱里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那枚铅弹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那是火药燃烧后的余温,以及……被强行捏停的摩擦热。,!“徒手接子弹?!”凯尔德张大了嘴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合不拢。这可是火枪啊!是奥兰帝国最精密的燧发手枪啊!速度快若闪电,威力足以击穿铁甲!他竟然……抓住了?“这……这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凯尔德扔掉手枪,疯狂地摇着头,“这不科学!”“科学?”陈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这个距离,以我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爆发力,你的动作在我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至于这颗子弹……”陈木瞥了一眼那枚变形的铅丸。“它的动能大概是三百焦耳。而我现在的指力……”他没有说完。只是那是随手在红木餐桌上一按。“咔嚓!”坚硬如铁的厚重红木桌面,瞬间出现了一个深达两寸的掌印,木屑纷飞。“足以捏碎钢铁。”凯尔德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他猛地意识到。布鲁姆没有说谎。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超乎寻常的存在。“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凯尔德的声音沙哑,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想怎么样?”陈木笑了笑,走到凯尔德身边,像个老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那只手上沾满的鲜血,在凯尔德华丽的元帅服上留下了刺眼的红印。“别急。”“你刚才不是跟我讲故事吗?”陈木指了指窗外。“现在,该我请你看戏了。”“看……看什么?”“看看你的‘黄金海岸’。”:()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