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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浩大的工程(第1页)

八月的南京天气异常炎热,热浪混着蝉鸣,扑进武英殿。傅友文立在御案前,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黄册。“陛下。臣与部中诸同僚算了三遍。辽东屯垦,首期十万户,按六十五万口算。若按常规移民,从扬州装船,沿运河北上至通州,再换车马出关。仅漕船,就需八百艘次。这还不算纤夫、船工的口粮耗费。船到通州,六十五万人下船,需车三万辆,骡马六万头,才能将人并随身行李运出山海关。山海关至辽阳,八百里,无驿站处需设临时营盘四十七座。以上,仅是‘把人送到’,即需银一百九十三万两。”朱标坐在御案后,神色微动。旷古至今,移民六十五万,哪是嘴上说说那般轻巧?这已非寻常国策,简直是一项逆天改命的浩大工程。光是“把人送到这四个字,就是绵延数千里的漫漫征途,就是无数船只车马的调度,就是沿途数十万张口的吃喝,就是难以预料的天灾人祸。其难度之大,耗费之巨,超乎想象。真要细细落实,每一步都足以让主管的衙门脱去一层皮,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要了老命。朱允熥站在父亲身侧,面无表情垂手听着,傅友文又翻一页,声音更沉:“人到了,不能睡雪地。十万户,需建临时窝棚。木料可从当地伐,但铁钉、工具、防寒毛毡需从中原运。此项需银八十七万两。”他再翻,“耕牛,需从山东、北直隶采买。十万户,三户共用一牛,如此巨量采买,牛价必涨。此项,臣姑且算:三十万两。”辽东土硬,需特制重犁重镐。十万户,每户至少需犁一把、镐两把、锹一把。遵化铁厂日夜赶工,也需半年。工料钱五十二万两。”他停了停,轻咳一声:最要命的,是粮食。“六十五万人,从离家那日起,到辽东落地,再到来年秋收,整整十六个月,一粒粮食也产不出,只会吃,需粮三百六十万石。这还只是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人更多。敢问太子殿下,粮食从何处来?夏福贵缩在殿柱后头,大气不敢喘。这位傅尚书,比当年那位赵尚书更难缠,算起账来一板一眼,即使面对太子,问难起来也是毫不留情。见儿子久久无语,朱标终于开口了:“友文,你算的这些账,朕也知道。但朕只问你一句,若此事不做,十年后二十年后,又当如何?”傅友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朱标又说道:“开国三十年来,生齿日繁,耕地一年比一年紧缺。通政司奏报,光是苏州,今年多了七百间贫民窝棚。若朝廷不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会不会自己找一条?”傅友文脸色又白了白,“陛下的苦心,臣当然明白,可此事实在是难啊…朱标笑了笑,“朕自然晓得,北边有大片的地,南边有大把的人,但这中间隔着四千里路,路上有无数座山。”他看向朱允熥:“太子,傅尚书问你的话,你来答。”是,儿臣领旨。朱允熥先对朱标躬身,然后转向傅友文:“部堂果然老成谋国,所虑皆是要害。孤此刻亦无万全之策,还需细细思索,更要广泛征询实务衙门的老成之见。”傅友文微微一愣。他原以为太子年少气盛,必要当场驳他,或搬出什么“人定胜天”的大话,不料却是这般沉静的回答。朱标点了点头,“傅尚书,你且将今日所奏,整理成条陈,分送阁部大臣。七日后,文华殿议事。户部、工部、兵部、漕督衙门,有什么好点子、省钱的巧法子,尽可以奏来。”傅友文收起黄册,躬身退出。朱标转头看向儿子:“怎么?被傅友文这几个数字,吓住了?”朱允熥眉头紧锁:“吓住倒不至于。只是他算得太实在,每一笔都卡在关节上。是儿臣原先想得简单,以为许以田土,百姓自会前往。”朱标端起半凉的茶,“你终于知道难了?那日在庆寿宫,说得那般慷慨,怎么,想打退堂鼓了?”朱允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打退堂鼓倒不至于,只是不能再凭一腔热血。”朱标脸上浮起极淡的笑意:“你今日应对傅友文,还算沉稳。给你半月时,拿出一套方略,说服傅友文,摆平阁部。你可敢应承?”朱允熥深深躬身:“儿臣领旨。”傅友文刚走进户部衙门,便被几位候在廊下的官员围住了。张廷兰最先凑上来:“傅部堂,陛下召见,可是为辽东屯垦之事?陛下圣意如何?”紧接着陈迪,还有通政司、都察院的几位官员也围拢过来,眼神里全是探询。傅友文环视一圈,看见詹徽也站在一根殿柱旁,手里捧着一卷书,似在默读。他脸上挤出的谨慎笑容,“下官已将其中艰难曲折,俱已奏明陛下。天心圣裁,非臣下可妄测。一切且待陛下旨意吧。”“傅部堂何必遮掩?”张廷兰往前又凑了半步,“听说您算了笔大账,数目骇人。太子殿下可有妙计?”傅友文垂下眼皮,只含糊答道:“太子殿下天纵英明,自有考量,到时候公之于众,诸位自然知晓。”见他油盐不进,几位官员交换了一下眼色。有人低声嘀咕:“这般靡费国帑,若真施行,只怕国库立时便要空了……”另一人接口:“何止空了?怕是寅吃卯粮都不够!为那苦寒之地,值得么?”议论声细细碎碎,在廊下蔓延。詹徽这时才仿佛刚看完书,将书卷合拢,慢慢踱步过来。众人见他过来,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傅部堂。”詹徽拱手。“詹阁老。”傅友文忙还礼。“可是刚从武英殿出来?”詹徽像是随口寒暄,“陛下近日为国事操劳,我等臣子,更应尽心分忧才是。”“阁老所言极是。”傅友文应道。詹徽说了声:“傅部堂辛苦。”便转身不疾不徐地走了。他这一走,围着的官员也觉无趣,渐渐散了。同朝为官这么多年,傅友文太了解这位太子少师、内阁次辅了。这位詹大人越是不动声色,却越是让人心底发毛。:()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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