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承宣布政使司,重庆府,长寿县。
败退至此的西军将领好似那落败的鹌鹑斗败的鸡,一个个垂头丧气。
“都他娘的哭丧着脸干甚?”
“老子还没死呢!”
一脸病态的张献忠坐在包金椅上,被亲兵们抬进大堂。
“大王。”西军将领们纷纷行礼。
四个精壮的亲兵徐徐卸力,包金椅缓缓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把金包椅是攻破武昌楚王府所得,传言其为历代楚王所坐,张献忠得到后,爱不释手。
楚王的座椅便成了大西王的座椅。
此时的张献忠,面色苍白,嘴唇干涸,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
但往日张献忠积攒下的威严,还是压得一众西军将领喘不过气来。
“他娘的!”张献忠上来就骂了一句。
“明军真是够阴险的,竟然派人暗算老子。”
“用火铳打不算,还拿弓弩射,箭上还他娘的淬了毒。”
“千难万险都过来了,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这也就是老子命大,盔甲结实,挨了一火铳没死。”
“就是可惜张老二了,那是从陕西就跟着我的老伙计了,替我挨了两箭,人当时就不行了。”
“张老二的后事办的怎么样了?”
张可望回道:“义父,已经都办妥了。张老二的家眷那里也都送去了银子,足够他们两辈子的花销了。”
张可望办事一向仔细,张献忠历来是放心的。
“那就好,不能让咱们的老弟兄就这么走了,他的家人,咱们一定要管。
“对了,当时重庆城是什么模样?”
张可望复述起来,“回禀义父,当时重庆内外都在传您老被明军暗算了,军心涣散。”
“再加上明军来了大批援军,有骑兵、有步兵,有水师,乌泱泱的足有上万人。”
“好像左良玉也带人了。”
“见形势不妙,便让弟兄们先撤了。”
张献忠没有言语,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军师王自贤。
见后者点点头,张献忠这才打消了疑虑。
自己的军队自己知道,张献忠明白,自己一死,军队难免混乱。
自己若是真的不在了,莫说是军队里的普通士兵了,就连自己的那四个义子,都未必能亲如一家。
还有左良玉,张献忠听的一阵头大。
他张献忠可是没少被左良玉拎起来暴揍。
张可望继续说:“看明军援军出现的时机,应该是早就到了。”
“明军就是在等我军破城之际,放松警惕之时,突然发起进攻,打的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从他们来的方向看,四面八方都有。而且,据下面的士兵说,来的明军里还有黑人兵。”
“黑人兵?”饶是张献忠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也没想到明军里还有颜色这么深的人。
“明军这是从哪弄来的这种奇胎怪种?"
说着,张献忠笑了起来。
张可望跟着笑了起来,并带动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献忠朝着人群看了一眼,便发现了有一人不在,“鸿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