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武昌城,巡抚衙门。
上位坐着巡抚何腾蛟。
两旁坐着良乡伯文绶,监纪兵部右侍郎侯恂,巡按御史梁以障,以及军前赞画兵部职司主事侯方域。
以往十分注重形象的何腾蛟,连乌纱帽都没有戴,也没戴网巾,任凭头发杂乱散碎着。
“城中的情况都清点明白了吧?”
巡按御史梁以樟回道:“晚生大概的查了一遍。”
巡按御史和巡抚,属于平行机构,并非上下级,且巡按御史权力极大。
但巡抚和巡按御史,都是挂的都察院的官衔,故,梁以这位巡按御史对何腾蛟自称晚生。
意思就是,别看你是巡抚,可在巡按御史面前,巡抚顶多算是都察院的前辈。
梁以这还算是有礼貌的,有些强硬的巡按御史,在巡抚面前连自称“晚生”这种客气话都不说。
“昨夜宁南侯左良玉,号称是要邀请湖广一干文武官员,发兵南京,要清君侧。”
“好在各个衙门对左良玉早有防备,没有令左贼得逞。”
“就是监标总兵卢鼎卢总镇,他和左良玉相识多年,彼此之间太熟了。被左良玉借口诓骗掳掠而去。”
“还有就是驻守水寨的武德兵备道李乾德,因徐勇企图夺取船只,双方发生大规模械斗,李乾德死在了乱兵之中。”
“好在为了助武昌守城,兵部调来了大批战船,用以在水路相济支援。没想到,没用在闯贼身上,倒是用在左贼身上了。”
“至于士兵和百姓有多少损伤,目前还在统计中。
“不过,昨夜做贼的乱兵闹了一夜,且人数较多,又是故意扰乱城中以吸引我军的注意力。恐怕,百姓苦矣。”
何腾蛟这位巡抚,需要坐镇公堂,居中指挥,城中的善后工作,就只能由梁以樟这位按院代劳。
听着说完基本情况,何腾蛟道:“昨夜,巡抚标营和乱兵交过手。”
“尽管抚标相对精锐,可昨夜那些乱兵的水准,不像是左贼的真实实力。”
“中丞说的没错。”良乡伯牟文绶甲胄未去,上面还带着血。
“昨夜我领军镇压乱兵,那些乱兵,只有少数战兵,更多的应该是左贼的杂兵。”
“我看,应该是左良玉以杂兵在城中故意制造混乱,拖住我们。他好带主力撤出武昌城。”
“城内乱兵四起,我们在城内的的兵,不得不四处奔走,平息兵乱。”
“守城门的都是左贼的兵,昨夜跑出城去了,大概有四万出点头,最多也就是近四万五千人的样子,应该是左良玉麾下的战兵加精壮。
何腾蛟点点头,“四万多近五万人,差不多就是他左良玉的全部家当了。”
“左良玉故意纵兵劫掠,为的就是缠住我城内守军。数万乱军劫掠,我军不能不顾百姓,不得不分兵镇压。这是阳谋,我们无话可说。”
“水营的牟海奇参将,趁乱把战船全部移到江心了,左良玉没有抢到船,江面又被水营封锁,水路他是走不通的。”
“左良玉要清君侧,就只能往东走。城内没拦住,还有城外。国安呢?”
“别提了。”梁以樟一脸愤恨。
“方国安见左良玉气势汹汹,便借口回援城中,他就没敢阻拦。”
“废物!”何腾蛟勃然大怒,猛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巡抚衙门让他领兵驻扎在武昌城东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