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被蒙在鼓里的叶清澜,她在游行结束后,终究还是去找了沈念安。
那日下午,她处理完手头所有事务,路过街边水果摊,瞧见摊上摆着的橘子橙黄鲜亮,看着格外喜人,便顺手买了一袋。
她其实不知道沈念安究竟爱不爱吃,只是鬼使神差地,想带一份心意过去。
走到沈念安办公的大楼下,叶清澜抬头望向那扇窗户,窗帘紧紧拉着,密不透风,里面的光景都瞧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拾级而上,停在沈念安的办公间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开门的是孙晓,手里攥着文件夹,脸上挂着的笑容,疏离又客气。
“叶组长,沈科长今天不在,外出执行任务了。”
叶清澜握着纸袋的手微微一顿,身子僵在原地,手里的橘子沉甸甸的,坠得手腕微微发酸。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连忙追问,眼底带着几分期许。
孙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滴水不漏:“具体去向不太清楚,是上级临时下达的任务,走得仓促,并未交代归期。”
叶清澜站在门口,盯着孙晓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缘由。
她没法再多问,只得将手里的橘子袋递过去,声音淡了几分:“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难言的落寞。
次日,她又来了。
孙晓是那套说辞,沈科长还在外办事,任务未结,怕是还要耽搁几日。
叶清澜站在寂静的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微微攥紧,沉默伫立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她日日都来,可孙晓每天都能搬出合情合理的理由搪塞。
开机密会议、外出联络据点、接待上级专员、公务繁忙无暇见客……
那些借口听上去无懈可击,可叶清澜心底清楚,沈念安就在那扇门后面。
她能闻到一缕烟草味,从门缝里悄悄飘出来。
旁人毫无察觉,可她一闻便知,那是沈念安常抽的烟味,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第五天,叶清澜不再上楼,就站在楼下的花坛边,将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静静等着。
英租界的街灯次第亮起,暖橘色的光晕将她团团笼罩。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等一个坦诚的答案,想亲眼见沈念安一面,告诉她那日在西点店的话,从不是随口玩笑,是她掏心的认真。
她等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发麻,手里的橘子袋被反复拿起又放下,果皮的凉意透过纸袋渗进来,冻得指尖发僵。
而楼上的办公间里,沈念安就站在窗前,指尖撩开窗帘一条缝隙,目光死死锁定着楼下那个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等候的身影。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看了许久。
孙晓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水站在她身后,进退两难,满心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