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
兵部衙门的正厅里,气氛很压抑。十几个兵部的官员,从主事到郎中,一个个坐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主位上,兵部尚书刘承志老神在在的端着茶杯,眼皮耷拉着,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关心。而他的下首,兵部主事王维安则时不时往门口看,眼神里藏着一丝得意。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吱呀——”
厚重的厅门被推开,一道青色的身影迎着晨光走了进来。
萧文虎依旧穿着那身京兆府尹的旧官服。他身后跟着板着脸的萧震,两人脚步不急不慢,却带着一股压力,让厅里本就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萧文虎走到厅堂中央,平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主事王维安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
“看来,人都到齐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卷写满了字的纸,随手扔在了中央那张大木桌上。
“啪!”
报告被重重的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声,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紧了一下。整个衙门,瞬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王维安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身旁的几个官员,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白。
“王主事,”萧文虎的声音不大,却清淅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劳烦你,把这份东西,念给在座的各位大人听听。”
王维安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干笑着站起身,眼神不敢去看桌上的那份报告:“萧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兵部晨会,向来是议论军国大事,您这……”
“念。”
萧文虎只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王维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不敢不听话,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拿起了那份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抖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
“京郊大营,武库……”王维安的声音很干,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册子上记着箭矢十万支,实际能用的不到三万,剩下的都是烂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