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冬日总是黑得很早,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空气里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彩。
林闕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熟练地绕过两个街区,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
然后拐进了soho未来城的写字楼。
电梯上行,“叮”的一声停在了18层。
推开工作室的门,
那股独属於他的、混合著书墨香和淡淡咖啡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闕隨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了那张人体工学椅里。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著他略显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邮箱里躺著的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新潮》杂誌社的编辑徐嵐,抄送主编王德安。
邮件的標题很长,也很客气:
【关於代您发布“花开两朵”声明的致歉及后续沟通】。
林闕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萝卜,点开了邮件。
“……见深老师,鑑於网络舆论对您的恶意捆绑,
以及为了维护文坛的良性竞爭环境,我们在未完全徵得您同意的情况下,
擅自引用了您『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观点,
並以官方名义进行了回应……”
字里行间,满是小心翼翼。
哪怕隔著屏幕,
林闕都能想像出那个年轻女编辑忐忑不安的样子,
生怕这一举动触怒了这位“爱惜羽毛”的传统作家。
林闕咽下嘴里的食物。
这哪里是擅作主张?这分明是神助攻。
《新潮》这一手,直接把“见深”捧上了神坛
大度、包容、提携后辈。
同时,也给“造梦师”披上了一层“被认可”的金身,
让那些原本想用道德大棒打死《灵魂摆渡》的人,瞬间失去了支点。
左手握右手,自己给自己抬轿子。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
【发件人:见深】
【收件人:徐嵐】
【徐编辑来信已收到。
文学本就是一座巨大的森林,
有人是乔木,向阳而生。有人是苔蘚,在阴暗处野蛮生长。
你们做得很好,相反,我很欣赏这种对不同声音的包容。】
【另外,关於《摆渡人》的新章节已经构思完毕,不日便会给到你们。至於出版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