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函不由皱了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薇薇突然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放下了手里的骰子。
她起身后温柔地冲大家笑了笑,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抱歉,到我的上班时间了。今天只能陪你们到这里。
上班?
薇薇向身后指了指,神情轻松得像是在说晚上好这么简单。
调酒师,我的工作。
一群人皆是张口结舌的表情。
靠,卖酒的啊?卢芝醉眼昏花从地上支起身,瞪着薇薇往吧台那边员工通道走去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她什么意思啊?
有点意思。
盛漪函望着那个换上工作服,开始调酒工作的忙碌身影,食指在桌子边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
半晌,红唇间漏出一声嗤笑。
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盛漪函不得不承认,她脑海中首次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感。
起先步步紧逼的人是她,最终被逼得险些方寸大乱的人也是她。她被她选定的这位最佳目标小姐,从头至尾都算计得彻彻底底。
上当了。
但她不认。
夜色已深,把卢芝那群醉醺醺的人全部送上车之后,盛漪函又重新折返回去,这回她换到了吧台边的座位。
夜晚酒吧订单爆满,接单的提示音不停响着,夹杂在客人们时而欢笑时而咒骂的嘈杂声音中间。
每滴一声,都极其近似炸弹拆除之前倒计时的声音,很容易就催得人心烦意乱。
盛漪函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逗乐了,手里捏着方才喝剩下的酒,百无聊赖地喝着,却又兴致盎然地关注着远处薇薇的一举一动。
薇薇在急促的连续提示音中,依旧显得不慌不忙的,她做事的节奏似乎永远不会被外界干扰或打乱,那身朴素的白色工作服也难以掩盖她的沉静优雅,反倒被她穿得气度不凡。
她在酒柜上依次找到需要的原料,然后熟练地快速摇着雪克壶,很快就调制出一杯又一杯五彩缤纷的酒。
盛漪函并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坐着,冷眼瞧着服务员把薇薇做好的酒端走,按照订单序号送到客人桌上。
时间静静流逝。
终于,客人大批离去,酒吧快要打烊。
停止接单后,薇薇在吧台里收拾东西,把调酒用具规整地收到柜子里,然后脱下工作服。
视线往某个方向飘了飘,再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察觉到今晚一直不屈不挠盯着她的那人正在缓缓靠近,薇薇的手指飞快在搭在吧台上的工作服上抹过,掌心里便多了一块写有姓名的工号牌。
金属的小牌子制作精巧,一串号码的下方正中央,赫然写着三个镶了金边的字。
裴时薇。
不想对我负责啊?
你就只是卖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