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汁杯子里插着透明吸管,田娴浅浅吸了一口,被酸得眯起眼睛,却抿着嘴角笑了笑。
真酸!田娴小声和盛漪函说悄悄话,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她可能会在橙汁里面放东西?
盛漪函一愣,拿着橙汁的那只手下意识收回来,一瞬间有些失神。
田娴直言不讳:其实你一直都很信任她,哪怕你们已经分开很长时间,哪怕她曾经狠狠欺骗过你,你还是相信她不会真的伤害你。
盛漪函向上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不自然:她要是想害我,早就对我动手了,用不着等到现在。反倒是你,明知道这个橙汁可能有问题,为什么还喝下去了?
田娴笑眯眯地看着盛漪函:因为我很信任你啊!就像你信任她一样。
见盛漪函还在迟疑,田娴主动凑过去,咬住吸管又深深吸了一大口,毫不犹豫咽下去。
外界传言,裴时薇是个凶狠无比的厉害角色,很多人都惧怕她,可我始终相信,眼见为实。你跟她在一起那么久,一定很了解她的品性。放心啦,橙汁是正常的。
田娴在盛漪函面前一向都是大大方方,有什么就说什么。
盛漪函垂下眼睫,把那杯橙汁塞进田娴手中,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田娴说的有道理。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次再见面,她是裴总,是熟悉的陌生人,两人中间发生的那段小插曲,她们都不会再提起。
盛漪函只会以一颗平常心对待她,维持该有的礼节,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当是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一位商界大佬。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见面,就顺其自然吧。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们的关系仅限于此,身份的鸿沟永远无法被逾越。
裴时薇的身份实在太高贵耀眼,如一轮悬于天际的皎洁明月,不落凡尘,凡人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得到她。
盛漪函却不想做抬头仰望月亮的人。
她出生低微,自幼贫苦,依靠努力拼出了如今的身份地位,不是为了抬头仰视他人,为上等阶级所驱使。
那些脱离盛漪函现有经验的生存之道,她融入不进去,也不愿沾染上。
人生已过三十年,盛漪函有自己的舒适圈,只有待在这里,她才能快活自在地活着,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被他人左右。
会客厅里静悄悄的,时间也在悄然溜走。
又等了将近五分钟,盛漪函毅然决然地起身,对田娴说道:不等了。我们走。
以前的裴时薇极少迟到,每次约定了时间,不守时的人往往是盛漪函自己,可现在情况毕竟不一样了。
所有这些差异之处,都在不断提醒盛漪函,裴时薇早已不再是她印象中那个裴时薇,必须以对待裴总的态度来对待裴时薇。
她们已经等了这么久,裴时薇却迟迟不来,显然是不愿意见她们,这种情况需要她们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盛漪函琢磨着,不如去门外找服务员,就说她们临时有急事,不得不先行离开,这样也好对裴时薇有个交代。
开门之后,服务员果真还等在门口,见她们出来,急忙上前说道:裴总刚才特意吩咐了,很抱歉让你们久等,她还需要五分钟才能过来。
盛漪函和气地笑了笑:裴总事务繁忙,我们不便打扰。可惜我们今晚还另有要事,必须要提前离开了。
你终究还是戒不掉她。
服务员似乎提前便得了指令,见状并未阻拦,而是直接走在前方引路:好的。请跟我来。
威凯莲大酒店内部空间极大,道路稍显复杂,盛漪函跟着服务员穿过好几条长廊,又转过三五个弯,上上下下绕了很久。
有点像是在走迷宫。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喧哗声,眼前豁然开阔,出现一间极为宏伟的大厅。
此处大厅应当是正在举办大型宴会,看人数至少有三五百人,男男女女皆身着正装,精神抖擞,觥筹交错间,人人脸上都挂着虚以委蛇的笑脸。
盛漪函皱眉,心想服务员恐怕带错了路,致使她们误入别人的正式社交场合。
混乱之中,盛漪函正要叫住前面的服务员,却见服务员往左侧的另一条道路伸手指引。
这边。
盛漪函目光跟随服务员手臂的方向移动时,无意间瞟见裴时薇那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