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否叫太医。”裴寻舌头已经麻木,他不想死在这里。
楚域北笑着:“我以为你是天外高人不会死。是我误会了,王公公传太医,一定要保证他安然无恙。”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裴寻抹去嘴角的鲜血,不曾想楚域北竟然抓住他的。双手相贴,他清楚看到自己的血蹭在白皙指腹,和染上的凤仙花汁融为一体。
楚域北低头看他,严肃说:“坚持住,别死。”
裴寻愣愣和那灰色眼眸对视,总觉得楚域北的眼睛就像是暴雨将临前的天空,有狂风呼啸,他突然觉得冷。
中毒,还冷。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
那是一幅画卷,上头的年轻帝王正在看他。
楚域北的眼睛令裴寻印象深刻。
威严、冰冷,可眼型实在漂亮,眼尾上扬泛红,对比之下是强烈的不可高攀的美。
一个皇帝,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楚域北去宠幸妃子,算不算是卖身呢?
毕竟没人不想爬他的床,与之交缠,而这位帝王为了子嗣不论愿不愿意,都得脱衣上榻。
再昏庸无道,世人口中还能找到妖妃吗?恐怕在百姓口中,楚域北自己就是妖帝,要来祸国。
战场上的敌军见到他失神,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朝堂上的臣子见到最上方的帝王,会不会晃神。
不可窥视圣颜。这条规矩恐怕是专门为楚域北定下的吧,他只是看几眼,就差点被挖了眼睛。
不可以看吗?他偏偏要一眨不眨盯看,楚域北就算不愿就算生气又如何。
从混沌黑暗脱离,裴寻虚虚睁开眼,就看见楚域北的脸。
“陛下。”裴寻轻声喊,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痛。
“怎么样。”楚域北没什么动作。
裴寻昏了头,竟然问:“陛下,有人夸过您的长相吗?”
楚域北稍稍思考,弯唇:“登基之前经常有,登基以后就没有人敢说了。对了,敢这样放肆盯朕看还活着的,世上就你一个。”
楚域北的心思难以揣测。
至高无上的人坐在紫檀椅上,支手撑头,王公公人担心不舒适,特意用鹿皮作垫,低头哈腰守在一边。
裴寻刚醒,细细品味楚域北那句话,总觉得另有含义,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低头不敢再盯着看。
可那人却垂眸看他,笑吟吟说:“这次中毒,原是你为朕挡了一劫。你想要什么,功名利禄还是黄金万两。”
裴寻都不缺。他在现代就家境富裕,今年走运在互联网上火一把。现如今唯一的祈愿就是楚域北别杀他,但这话又不好直接说出来,斟酌后回答:“我想为陛下的宏图伟业,鞠躬尽瘁。”
王公公的腰直了又弯,歪鼻子瞪眼有话要讲。
楚域北好似嗤笑了下,再瞧又同错觉。摩挲玉扳指,质地极好哪怕击断剑柄依旧圆润细腻。说话总是沉且慢的,语调或抑或扬偶尔停顿,轻易牵引人心神:“你即将任职司天监,不再是平民百姓,在朕面前就自称为臣吧。”
君臣。
楚域北的千秋霸业,他也会出一份力。
裴寻心中泛起涟漪,没有哪个男性面对这样建功立业的机会,能无动于衷。更何况对方是楚桓帝,世人口诛笔伐、后人赞誉有加,毁誉参半备受争议的一位帝王。
他听到自己虔诚而笃定说:“臣遵旨。”
楚域北半眯着眼,笑起来。